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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蔣鼎紋犒賞三軍

2026-07-30 01:49:32 作者: 佩蘭公子

  部隊抵達福州外圍之後,周澤遠只留了少量兵力在主幹道警戒,大部隊迅速轉移上山,一頭扎進密林之中。

  七八月的天氣,正值盛夏。

  林間雖然悶熱,但比起在山路上被太陽暴曬,已經是難得的清涼。

  戰士們把槍往懷裡一摟,直接倒在樹蔭下的草地上,有的甚至顧不上鋪點什麼,沾地就著,鼾聲此起彼伏。

  這也是周澤遠選擇夜間奔襲的另一個原因——天氣太熱了。

  白天行軍都大汗淋漓,要是再急行軍,怕不是得中暑倒下幾個。

  夜裡趕路,白天睡覺,雖然顛倒了作息,但至少人能扛得住。

  周澤遠自己也累得不輕。

  他靠在一棵大榕樹的樹幹上,摘下帽子蓋住臉,調整了一下呼吸,幾乎是在幾秒鐘之內就沉入了夢鄉。

  警衛員小鍾抱著槍,在他旁邊不遠處坐下來,豎起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

  沒過多久,一陣輕手輕腳的腳步聲靠近過來。

  小鍾抬頭一看,是紅七師三團團長鄭三江,正彎著腰,一臉「別出聲」的表情,朝他使勁招手。

  小鍾跟了周澤遠這麼久,早就見怪不怪了。他把槍輕輕放下,踮著腳走了過去。

  鄭三江是正兒八經的黃麻起義老底子,黃陂人,少年時期在武漢求學時參加了學生運動。

  隨後入黨,一路跟著隊伍打到了現在。

  當初李老師給周澤遠派了一批幫手過來幫他帶隊伍,幾年打下來,那些老面孔死的死、調的調,如今就剩下鄭三江一個了。

  他操著一口濃重的武漢口音,壓低聲音問道:「軍團長睡下有多久了?」

  小鍾回頭看了一眼樹下的周澤遠:「有個把鐘頭了。鄭團長,你有急事?要不我把軍團長叫醒?」

  「莫叫莫叫!」鄭三江趕緊擺手,「也沒得麼事大事,讓他睡。軍團長一般睡一個半小時就會醒一哈,我在旁邊等一哈就行了。」

  小鍾撓了撓頭,有些不解:「事情不急,那你等他幹嘛?等中午吃飯的時候再找他不行嗎?」

  「唉呀!你就當我不存在,好吧。」

  話音剛落,天邊忽然傳來一陣隱隱的嗡嗡聲。

  鄭三江嘀咕道:「怪了,難道最近沒睡好,我這耳鳴又加重了……」

  小鍾卻猛地臉色一變,脫口喊了一聲:「不好!是飛機!」

  這一嗓子直接把靠在樹下的周澤遠給驚醒了。他一把掀開臉上的帽子,皺著眉頭坐起來:

  「你喊什麼喊?咱們在林子裡,樹枝遮得嚴嚴實實的,國民黨的飛機看都看不到咱們,你慌什麼?」

  鄭三江趁機一巴掌拍在小鍾胳膊上,「就是!我也是信了你的邪,這要是在白軍裡面,別人休息的時候你喊這麼一嗓子,夠拖出去槍斃了!」

  小鍾縮了縮脖子,訕訕地閉了嘴。

  

  周澤遠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看向鄭三江:「老鄭,你怎麼在這兒?有事?」

  鄭三江搓了搓手,湊過來:「軍團長,您看……一團不是調去閩東了嘛,以前都是他們打主攻,這回也該輪到咱們三團喝口湯了吧?」

  周澤遠想都沒想,直接搖頭:「不成。你們三團最重要的任務,是守護好咱們的寶貝炮兵。今天晚上能不能破城,就看你們能不能把那幾門大炮推到位置上。」

  鄭三江一聽,臉上的笑就垮了一半:「軍團長,不能次次都讓我們守啊!我們是步兵,總讓我們蹲在炮兵跟前,算麼是名堂嘛……」

  周澤遠看了他一眼,也是心一軟:「這樣吧!你留一個100名戰士,但必須是你親自指揮,給我盯死了炮兵陣地。其餘的,暫時編入二團,參與今晚的主攻。」

  鄭三江眼睛一亮:「哎!這個闊以!這個主意好!這我就能回去跟手底下的戰士們交代了!」

  他連聲應著,轉身就要走。

  「老鄭。」周澤遠叫住他,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鄭,我知道這些安排對你有些不公平。仗打了這麼多,肉都讓別人啃了,你心裡有想法,我理解。但是你放心,我都記在心裡了,以後……」

  「軍團長,咱們不談這個。我來鬧革命,又不是來當官的。」


  鄭三江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忽然皺起眉頭,「哎,你看那飛機,怎麼往西邊飛了?那是奔著咱們軍團部去的吧?」

  周澤遠抬頭看了一眼天邊那幾個逐漸變小的黑點,神色沒什麼變化。

  「沒事,有蘇瑜同志在那邊指揮,出不了亂子。」

  正午時分,福州城防司令部里,王敬久正拿著空軍偵察機發回的通報,眉頭緊鎖。

  電報上寫得很清楚:紅軍大部隊,約莫大幾千人,距離福州還有四五十公里,正沿著閩江沿岸緩慢東進。

  按這個速度,至少要到明天才能抵達福州外圍。

  王敬久放下電報,在辦公室里踱了兩圈,對坐在沙發上的蔣鼎紋說道:

  「總座,城外那支紅軍,從昨夜到現在毫無動靜。這很違反常理。」

  「末將以為,有兩種可能:其一,他們確實兵力不足,打到城下已經後繼乏力,不敢輕舉妄動;其二,他們是在養精蓄銳,準備今天晚上搞一次大的夜襲,所以白天在休息。」

  「總座,您看……要不要派一支部隊出去試探一下?城外的紅軍,說不定只是敵人的先鋒小部隊,主力還沒到。咱們趁他們立足未穩,先敲他一下,摸一摸底細。」

  蔣鼎紋靠在椅背上,擺了擺手,「不必了,虛則實之,實則虛之。空軍看到的不一定就是全部的真相。」

  「你派一支部隊出去,萬一中了埋伏,損兵折將也就罷了,軍心士氣怕是也會不穩。告訴各部隊,固守不出。我倒要看看,紅軍能奈我何。」

  王敬久思索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認同了這一說法。

  「總座,城外的紅軍沒有動靜,是不是也安排咱們的弟兄輪換休息,好應對今晚可能的戰鬥?」

  蔣鼎紋擺了擺手,嘴角卻浮起一絲老謀深算的笑意:「這方面,我比你有經驗。紅軍能睡著,是因為他們趕了一夜的路,累慘了,不得不睡。」

  「但我們不一樣,聽我的,別安排休息,安排娛樂。好吃的、好玩的,除了酒水,通通給弟兄們安排上。大魚大肉伺候著,香菸要多少給多少。」

  「今天下午,把城內的妓女、戲子、唱曲的、說書的,都給我送到城外陣地去。讓弟兄們好好樂呵樂呵。」

  「等他們白天又吃又玩,到了晚上,保管一個個精神亢奮。等紅軍來攻城的時候,咱們以逸待勞……不對,是『以樂待勞』。」

  他端起茶杯,笑意裡帶著幾分自得:「要讓弟兄們知道,跟著我蔣鼎紋,不比跟著紅軍吃苦受累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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