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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一時嘴臭一時爽

2026-07-30 01:50:36 作者: 佩蘭公子

  王敬九一拍桌子,「張主任,你到底是來談判的,還是來說風涼話的?」

  「哈哈!不要誤會,不要誤會。」樂紹華擺了擺手,臉上笑容不改,「我只是想讓你們看一下我方的一個籌碼。」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不急不緩地抽出兩張底片,捏在指尖,朝對面亮了亮:

  「我是做政治工作的,身邊攜帶有相機。你們開炮的底片,已經派人在市中心的照相館開始沖洗了。」

  「要不了多久,福州城裡家家戶戶的門口,都會貼上一張艦炮轟城的實況照片。屆時再把底片往上海的報社一寄,總座,您說這算不算一份見面禮?」

  蔣鼎紋的臉色沉了下來,像一塊被風乾的鐵板。

  他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冷意:「你到底想幹什麼?擺出你的條件來。」

  「不要著急嘛,我話還沒說完呢。」樂紹華把底片收回信封,雙手交疊搭在桌沿,這副大佬氣派,在氣場上完全壓過了對面三人。

  「我們也是剛剛才搞清楚,撤到東區港口的,基本都是些保安團和憲兵,戰鬥力連二流都算不上。要是沒有港口的這幾個大鐵殼子,我們一個衝鋒就能把你們全部趕下海。」

  王敬九冷哼一聲,正欲開口,卻被顧葆裕抬手攔住了。

  顧葆裕盯著樂紹華的眼睛,緩緩開口:「貴使的意思是,咱們現在是麻杆打狼——兩頭怕,所以你想講和?」

  「怕?」樂紹華笑了一聲,身體往後一靠,「怕什麼?怕你們把整個福州炸成平地嗎?」

  「你們要是真有這膽量,我倒是高看你們幾分。而且海軍的艦炮威力雖然大,但你們的備彈量恐怕沒有多少。別把自己想的太厲害!要不是中央還有任務,我們不想額外付出傷亡。」

  顧葆裕敏銳的捕捉到了話語裡的含義:「哦?難道吞下福州還不足以讓你們滿意嗎?你們還有其他的企圖?」

  

  樂紹華表情微微一滯,故意裝出一副糊塗的樣子:「什麼?什麼企圖?你在說什麼?好了,我還是來談談我的條件吧。」

  王敬久和蔣鼎紋對視一眼,有貓膩,紅軍肯定另有任務!

  樂紹華繼續說道:「我方可以承諾,以現有控制線為準,一周之內,不對東區港口發起主動攻擊。」

  「條件是,雙方要簽署一份明確的停火協議,正式對外終止敵對狀態。協議中要聲明,在停火期間,福州市民對我軍的一切幫助,事後貴方均不予以追究責任。」

  此話一出,國民黨這邊三人臉色各異。

  蔣鼎紋的眉頭擰了起來。

  王敬九臉上的怒氣消退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吟。

  而顧葆裕則微微垂下了眼皮,像是在快速盤算著什麼。

  觀察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只有艦舷外海浪拍打船殼的嘩嘩聲,像是一句一句的低語,催促著這間鐵屋子裡的人做出抉擇。

  這個時候,蔣鼎紋心裡是最矛盾的,這條件能讓國軍贏得寶貴的喘息之機,他當然想答應。

  但協議是絕對不能簽的。

  要不然,中央和南昌方面能活寡了他!

  蔣鼎紋緩緩吐出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活蒼蠅,卻還得硬撐著體面。

  「此事事關重大,容我向上面請示一番,再作答覆。您可以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待我與南京方面溝通之後,再給您一個回復。」

  樂紹華聞言,非但沒有起身的意思,反而往椅背上一靠,臉上似笑非笑:「我一個軍團政治部副主任,尚且可以代表我軍全權做主。」

  「您堂堂東路軍總指揮,坐鎮閩浙,麾下數萬大軍,居然還代表不了國軍,答應一個小小的條件?委員長還真是御下有方啊。」

  這話像一根燒紅的鐵釘,狠狠扎進蔣鼎紋的耳朵里。

  他盯著對面那張欠揍的大臉盤子,此刻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扇上去。

  在黨內,除了校長,誰敢給他使個臉色?

  今天居然被紅軍的一個無名之輩騎到頭上拉屎,還拉得如此理直氣壯、雲淡風輕。

  顧葆裕見狀,不動聲色地接過話頭:「張主任言重了。我黨畢竟主政中央的執政黨,機構龐大,約束自然多一些。」

  「不似貴軍,嘯聚山林,瀟灑快活。這談判之事,千頭萬緒,又怎能一蹴而就?還請您多些耐心。」


  樂紹華哈哈一笑,站起身來,不緊不慢地拿起桌上的帽子戴上:

  「無事無事,我耐心多得很。可咱們軍團長脾氣不好,我就怕他等得不耐煩,改主意了。」

  說罷,朝三人微微一點頭,轉身跟著等候在門口的水兵走了出去。

  艙門合上,腳步聲在鐵甲走廊里漸漸遠去。

  觀察室內安靜了兩秒。

  蔣鼎紋氣得一拳捶在桌子上。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拳頭砸在鐵皮桌面上,鑽心地疼。

  他甩了甩手,臉色又青又白,這下他更氣了。

  王敬九和顧葆裕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蔣鼎紋咬著後槽牙:「這個姓張的,老子記住了。」

  ……

  南昌行營,廬山牯嶺。

  蔣鼎紋的急電送到時,校長剛從軍官訓練團的閱兵台上下來。

  他只看了三行,臉色就變了。

  「娘希皮!」

  電文被狠狠地拍在桌上。

  滿屋子人噤若寒蟬,連蟬鳴都仿佛識趣地壓低了聲音。

  「丟了一座省城,還敢跟我提條件?蔣銘三這個蠢貨!他手裡有飛機、有大炮、有軍艦,居然讓一幫泥腿子逼到談判桌上!」

  他背著手在屋裡踱了兩步,猛地站定,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他還有臉請示?休戰?一周不進攻?還要我點頭?娘希皮!福州丟了,他不去奪回來,反倒想跟赤匪簽什麼停火協議!簡直是黨國的奇恥大辱!」

  屋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半。幾個幕僚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沉默了片刻,一個清瘦的身影從角落裡走出來。楊暢卿,字永泰,校長的「首席智囊」。

  他走到桌前,不急不慢地將那份被拍歪的電文捋平,又看了一眼。

  「校長,銘三雖然處置不當,但這份請示,倒也不是全無道理。」

  校長轉過身,目光如刀:「道理?什麼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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