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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葉飛的震驚

2026-07-31 01:16:34 作者: 佩蘭公子

  葉飛放下搪瓷缸子,接過電報,先沒急著看,順手往旁邊的彈藥箱上一放,又叉了一塊肉塞進嘴裡。

  等把那塊肉咽下去了,才慢悠悠地把電報拿起來,湊到火光邊上看。

  看了幾行,他臉上的鬆弛慢慢收了起來。

  第一道命令:戰鬥結束之後,儘可能將國軍壓縮在城內,不得讓其輕易出城活動。

  這個他明白。把敵人摁在城裡出不來,外圍的鄉村就是紅軍的天下。

  第二道命令:加緊對寧德、福安等各地鄉村稻穀的搶收工作,一粒糧食都不准流進城內。困死他們,餓死他們。

  堅壁清野,以糧為刃。

  別看國軍占著這塊地盤,但每次到了收穫季,咱們把糧食一割,當地的農業產出,就跟國軍沒什麼關係了。

  第三道命令:絕不允許到港口周邊進行活動。如有違抗,軍法從事。

  葉飛的手指停在了那一行字上。

  不准動港口?

  他皺起了眉頭。寧德、福安都是沿海縣城,港口是它們最關鍵的補給通道。

  國軍的彈藥、糧食、援兵,大部分都是通過海運進來的。

  如果把港口掐斷了,那才是真正的困死餓死。

  現在前兩條都說了要把敵人困死,第三條卻偏偏不准動港口。

  這不是故意給敵人留了個口子嗎?

  "政委?"旁邊的參謀見他盯著電報半天不說話,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問了一句,"命令有什麼問題?"

  葉飛沒有回答。他隱隱約約感覺到這裡面有一盤很大的棋,軍團長和參謀長肯定在謀劃著名什麼,但他一時半會兒又參不透。

  他把電報翻過來,想看看背面有沒有附註或者說明。

  沒有。

  但他翻到第二頁的時候,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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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頁寫的是軍情通報。

  「古田水口方向,我蘇瑜同志指揮第二師及地方武裝一部,於古田以北盆地設伏。

  敵軍李延年縱隊四個師約三萬五千人,於夜間炸營自相殘殺,我部乘勢發起總攻。

  斃傷俘敵逾兩萬,繳獲步槍一萬六千餘支,輕重機槍兩百七十餘挺,迫擊炮八十餘門。

  國軍五十二師基本被殲,五十六師、三十六師、八十三師遭到重創,殘部已向南潰退至水口一帶。」

  四周的戰士們還在吃喝笑鬧,沒有人注意到他們政委的表情變化。

  只有那個送電報的通信兵和旁邊的參謀看到了。

  葉飛的臉色從疑惑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神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咬牙。

  他猛地站起身來,大吼一聲:「臥槽,這是什麼神仙仗?」

  如果要問葉飛此刻是什麼心情,可以套用一下後世某個知名文豪採訪時的名言——看完之後的第一反應是很嫉妒,瑪德,這麼牛逼!

  於是茶也不喝了,飯也不吃了,叫上一群參謀,回指揮部里進行戰役復盤。

  第一輪復盤出來的結果是,我上我也行。

  但葉飛多精明的人啊,真要是那麼簡單,那為啥以前別人沒想到這種辦法呢?

  這種復盤好像也沒什麼意義,別人都已經把方法想出來了,把解題過程和答案都給你了,你照著抄一遍,當然簡單

  他乾脆把所有軍官召集在一起進行了一次戰術研討會,得出的結論是,戰術上堪稱頂級,但是戰略眼光上堪稱神級。

  只此一戰,葉飛算是服了,蘇瑜就是一座難以攀登的高峰。

  心中的那一絲不自信,剛剛浮現在腦海里,就立馬被他給壓了下去

  打定主意,以後得多向人家學習學習!

  周副軍團長說過,我是大將之才,一定是大兵團作戰的經驗太少,本身還有很多潛力沒來得及發掘,等完全發掘出來,追上乃至超越參謀長,也不是沒有可能。

  古田水口戰役的驟然爆發,又迅速結束。不只是讓紅軍上下歡欣鼓舞。

  古田的老百姓也是長鬆了一口氣。


  這些淳樸的百姓最是知道知恩圖報的道理,那些已經完成稻穀收割的家庭,全家老少一齊上陣,幫著紅軍轉運物資、救治傷員。

  從李延年縱隊身上繳獲來的不只是16,000條槍,還有大量的糧食、被服、藥品。

  這些東西,除了一部分留給二師進行換裝,質量比較精良的武器,要立刻轉交給閩北獨立師、閩東獨立師和第三師等部。

  地方武裝的同志們算是過了個肥年,剛成立的古田獨立團,算是近水樓台先得月,直接全員換裝了漢陽造!

  古田戰場。

  周澤遠帶著衛隊沿著官道策馬而行,越往前走,路上的景象就越發觸目驚心。

  道路兩旁的空地上,一副副擔架和板車排成了長龍,上面覆蓋著草蓆或白布。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雜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讓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他勒住馬,朝路邊一個正在指揮搬運的紅軍幹部招了招手。

  那人小跑過來,敬了個禮。

  周澤遠指著那些板車問道:「這是往哪兒運?」

  「報告副軍團長,首長下了命令,要把陣亡將士的遺體運到南邊五里外的山坳里集中掩埋。說是上萬人的屍體要是都埋在戰場附近,怕污染了水源,引發瘟疫。」

  周澤遠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入了秋的天氣還帶著幾分暑熱,白天的溫度不算低,要是屍體處理不當,確實容易出大問題。

  蘇瑜在這件事情上考慮得很周全。

  他催馬繼續前行,穿過一片被炮火犁過的田野,來到虎頭山腳下的指揮部。

  周澤遠翻身下馬,把韁繩丟給衛兵,掀開門帘走了進去。

  蘇瑜正坐在一張方桌前,在一份地圖上勾畫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看到是周澤遠,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澤遠,你怎麼過來了?」

  周澤在桌子對面坐下,上下打量了蘇瑜一番,開口道:「老蘇,你這次可真是冷不丁地給了我一個大驚喜。一個師打垮四個師,我接到電報的時候,差點以為譯電員把數字抄錯了。」

  「哈哈,澤遠,我不是有意要瞞著你。而是沒開打之前,我自己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萬一提前跟你說了,讓你跟著提心弔膽,那又何必?」

  周澤遠擺了擺手:「唉,不用多解釋,我懂。多一個人知道了軍事計劃,就多一份泄露的風險。你做得對。」

  「不過下次要是再有這種大動作,好歹給我透個風聲,讓我有個心理準備。我這心臟扛得住,秋白同志可差點遭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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