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書記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嚴厲:「潤譚同志,請注意你的言辭。咱們革命者會做這麼沒品的事情嗎?你這是在侮辱澤遠同志、淮洲同志和蘇瑜同志的人格。」
何鬍子捏著煙,慢悠悠地吐了一口煙霧:「大隊長和何健干初一,咱們干十五,確實不妥當。但只是說說而已,用不著上綱上線吧。」
向書記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尷尬。他乾咳了一聲:「呵,不好意思,我剛剛有些失言了。」
李潤譚擺了擺手,語氣倒是豁達:「沒事沒事,我剛剛也只圖一時嘴快。不過當務之急,是搞清楚閩浙蘇區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國軍為什麼會有如此異動?」
這話一出口,屋裡的氣氛又沉了下來。幾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向書記身上。
向書記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我跟秋白同志問了好幾次,他只說有大行動,大行動,但到底要怎麼行動,他是一個字都不說。」
何鬍子說道:「那就再問一遍。把咱們這邊發生的情況也一併告訴他。這都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候了,國軍都已經察覺到了,咱們還蒙在鼓裡,這像話嗎?」
閩浙蘇區,南祭山。
軍區大院的一間大會議室里,燈火通明。今晚是軍區給陳主任舉辦的接風宴,同時也是某種意義上的就職儀式。
軍區機關、各師的主官、地方黨委的代表,該到的都到了。
幾十號人坐在幾張桌子旁,雖然飯菜簡單,雜糧飯配一葷一素,桌上只有幾壇老鄉送來的米酒,但氣氛卻熱絡得很。
大家心裡都清楚,這位新來的司令員不只是紅軍老資歷,是李委員的老戰友。
還是自家司令員和秋白同志從中央請來的。
用玄幻小說的說法,這是老祖的師弟,宗主的師叔,是太上長老。
陳主任坐在正中的一桌,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余秋白,調侃道:「都說讀書人就是奸,你居然和澤遠開了這麼大個玩笑,可把我嚇了一跳。」
余秋白放下手中的酒碗,臉上帶著笑:「你都被嚇了一跳,可想而知,大隊長被嚇成啥樣了?」
「我這邊可是收到了情報,浙贛鐵路這段時間繁忙得很,來來往往都是運兵運物資的。這足以說明,咱們的謀劃是相當成功的。」
陳主任搖了搖頭,感慨道:「成功是成功,就是太損了點。得虧你們謀劃的時候我還沒來,要不然我這一世英名啊……」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周澤遠突然插了一句:「沒事,這次您沒參與。下次帶著您一起玩。」
周圍的人先是一愣,隨即哄堂大笑。
陳主任也忍不住笑了,「你個小鬼,可饒了我吧,我這副身子骨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笑聲沒落,負責值班的劉聲沐端著一個文件夾走了進來。
他徑直走到周澤遠身邊,俯身遞過一份電報:「軍團長,中央發來的電報。」
周澤遠接過來,低頭看去。旁邊的余秋白和陳主任也湊了過來。
陳主任看到了有關國民黨調兵的內容,臉上的笑意一下就凝固了。
「我滴個乖乖,大隊長這是要瘋啊。」
余秋白也看完了,微微搖了搖頭:「我聽說這人還是個孝子,他母親的墳塋就在老家,現在怕是已經怒火衝天了。」
旁邊的蘇瑜、葉飛、蘇達等人互相對視著,均是強忍著笑意。
他們雖然沒看到電文的內容,但不久前,周澤遠已經給他們透露了整個計劃的始末。自然也把電文的內容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周澤遠把電報放下,冷笑了一聲:「害別人的時候理直氣壯,好像不過是件小事而已。輪到自己身上了,他就接受不了了,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氣急敗壞了,跳腳了。」
他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鄙夷,「虧他還自詡為曾國藩精神的繼承者。老曾做事再怎麼狠辣,起碼也有一人做事一人當的氣概。他可倒好,只許自己放火,不許別人點燈。」
余秋白也是點了點頭:「害人者,人恆害之。澤遠,這次北上,一定要把國民黨給打疼了。要讓光頭先生明白這個道理。這樣,他還有他手底下的那些個軍頭們,做事才會有底線。」
陳主任目光也認真了幾分:「沒錯,跟惡棍講道理是沒有用的。只有讓他們知道,紅軍有能力懲戒他們的惡行,他們才會有所收斂。但這絕不是因為他們變好了,而是他們怕了。」
蘇瑜猶豫了一會,接了一句:「眼下大軍還未行動,勝負尚未分曉,我們這個時候談這個,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不早,一點都不早。軍事是為政治服務的。我們得先搞明白我們打這一仗的戰略目的。」
周澤遠此刻是相當的自信,衛立煌去了歐洲,薛岳正追著中央主力。
這個時期,國軍的高層將領除了這兩位,其他的他一個都看不上。
畢竟黃埔一期的這幫年輕人,在國民黨這個僵化的體系裡面,根本沒有指揮大兵團作戰的機會。
杜聿明這個霉運沖天的陝西人就不說,現在還沒輪到他發跡。
同是陝西人的關麟征,現在也不過只是個師長,雖說長城抗戰,一戰名揚天下。
但沒什麼用,你讓他指揮一個軍,除非這個軍全是年輕人,要不然手底下一群老資歷的將領,誰會鳥他?
其他諸如宋希濂、王耀武也都是如此。
周澤遠荀淮洲和蘇瑜,因為是遠離中央的獨立發展,沒了那層天花板桎梏,開始逐步接觸到大兵團作戰的門檻。
而同期的國民黨優秀將領,就只能接著熬資歷了。
他接著說道:「除了在浙江開闢新的根據地,把戰火燒到國民黨的老家,為其餘各蘇區減輕壓力,關鍵的一點,就是要在這個革命最黑暗的時代,舉起一團火把,鼓舞各地仍在堅持奮戰的革命同志。同時也予以敵人最大的震懾。」
「你比如說粵軍,要是咱們手頭沒有這幾萬條槍,他們會表現得如此溫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