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主任接話道:「這一點我是深有體會。我以前也和粵軍的人接觸過。」
「這次從廣東過來,有幾個同志生病了,他們給藥也就算了,居然還主動幫忙找大夫。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他們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有時候政治就是人心,咱們越硬,敵人就越軟。中央的主力狼狽撤出了瑞金,肯定會有很多軍閥抱著痛打落水狗的心態。」
「那咱們偏偏要在這個時候給國民黨迎頭一棒,讓這些個傢伙掂量掂量,有沒有能耐迎接咱們的報復。」
蘇瑜站起身來,腰杆挺得筆直:「我明白了,那咱們接下來在浙江的作戰,首要便是殲敵,最大程度地消滅國軍的有生力量。」
周澤遠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看來我們達成一致了。淮州那邊早就已經準備好了。接下來咱們就去和他會合。」
「閩浙贛的底子薄一點,還要直面國軍主力的威脅,紅十軍只能出兵兩萬,紅十一軍現在有三萬人,加在一起就是五萬。」
他頓了頓,目光里多了一絲促狹的光:「咱們就來個虛張聲勢,對外宣稱是十萬大軍好了。」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樂不可支。
笑聲在會議室里迴蕩開來,連日來緊繃的氣氛,在這一刻終於鬆快了幾分。
宴會結束之後,蘇瑜便帶著隊伍開始了北上的行程。
從閩南班師回來的十一軍的兩個師,目前在古田一帶休整。
另一個師以及大批的後勤輜重,已經調動到了政和縣。
周澤遠卻還要在軍區待上幾天,和陳主任完成交接工作,以避免權力過渡中產生混亂,讓國軍有機可乘。
而在紅十一軍北上之時,紅12軍的部分兵力也在閩東北等地集結。
而且是大張旗鼓的集結。
同時期,荀淮州也會向東進行佯動,做出兩軍分進合擊,會師浙東的架勢。
這個時候,閩浙贛根據地最東邊,已經占據了浙西的建德、淳安,並順勢向東邊的桐廬縣進行擴張。
建立了小塊的根據地和游擊武裝。
這個位置在浙江,已經屬於相當的靠近核心了。
桐廬的東北方向是富陽縣,也就是今天的杭州富陽區。
游擊隊活動的位置,離杭州只有100公里的距離。
這個距離,正常行軍兩三天就能到了。
如果是老紅軍部隊,一兩天應該也能跑完全程。
當空軍方面傳來消息,建德淳安一帶出現了大批紅軍正在集結。
如果要問一下,國軍的高層慌不慌。
你就問大隊長睡覺安不安生就完事兒了。
反正一整個白天,娘希皮和欺人太甚,成為了大隊長的高頻詞彙。
他手下的這幫高參,給他奉上了,布置重兵於金華、東陽、大盤山一帶的方略。
這樣的布置就在於大軍兵力集中,亦可以向西向北看住荀淮洲。
又能在蘇瑜率軍北上,即將和荀淮洲會師之前,將他一網成擒。
但卻被大隊長毫不猶豫的就否決了。
不為別的,這種兵力布置過於偏西偏北,而不偏東。
不偏東是不行滴!
他老家奉化就在浙東,這麼布置,那紅軍豈不是可以輕而易舉的偷了自己的家。
於是重新修改方案,將整個戰線南移,將重兵布置於浙南。
以少量兵力封鎖桐廬山道,看住荀淮洲。
以重兵布置於溫州、青田、麗水一線,張網以待。
然而,校長這番布置,註定是給瞎子拋媚眼。
在建德淳安的紅軍部隊,是由王睿歐指揮的一個新編師。
荀淮洲的主力仍舊留在懷玉山,養精蓄銳。
而蘇瑜在把三個師的主力集合完畢之後,也就不再隱藏了,大軍開始加速行軍,直奔蒲城一帶。
畢竟在根據地內部,還可以隱蔽行軍,躲避偵察機的方法有很多種,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晝伏夜行。
可一旦到了交界地帶,敵人的探子層出不窮,那是再怎麼藏都藏不住的。
經過上次的事件,國軍更加重視浦城的防禦,不光重修了城防設施,還在當地駐紮了一個步兵師的兵力。
蘇瑜必須要乾淨利落的攻下城市,殲滅這伙敵軍。
然後迅速北上,和荀淮洲會師於金衢盆地。
之所以不是荀淮洲南下來和他會師,是因為他面前的對手比蘇瑜這邊更加強勁一些。
目前負責金衢盆地防務的,是陳誠麾下的大將羅卓英。
除了已經被打殘的第14師,暫時被調到了南昌休整。
他的麾下仍舊有第98師、第67師、第11師和剛剛組建的新編第7師這4支部隊。
其中第11師更是土木系的起家部隊,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上次大戰失利,陳誠就覺得很不服氣。
他私下裡曾對同僚們說,自己當時手頭沒有強兵強將,一遇到伏擊就亂了陣腳,這才讓荀淮洲撿了個便宜。
要是有十一師出馬,定能大敗紅軍,活捉荀淮洲。
先把這吹牛逼的話放到一邊,4個師的兵力沿浙贛鐵路沿線的上饒、玉山、衢州等地一字排開,看起來是犯了兵家大忌。
但國軍卻在此處修建了大量的碉堡工事,鐵路沿線瞭望哨、鐵絲網、軍火庫一應俱全。
還有空軍提供火力支援!
荀淮洲親自視察了一番,一想到要強行突圍,也覺得壓力挺大的。
畢竟這場戰役才剛剛開始,不能為了一場突圍就付出太大的傷亡。
等待蘇瑜大軍北上就成了最優的選擇。
但他也不是什麼都沒有做。
如今山雨欲來,大戰一觸即發,什麼都不做,反而容易讓人起疑心。
他和方志民一合計,反正國軍已經把十幾萬大軍調到了浙東一帶,這個時候切斷鐵路線,阻斷的是軍事物資的運輸。更有利於接下來的戰役。
於是,他們把根據地的游擊隊和各師各團的偵察兵進行了混編,對著浙贛鐵路展開了瘋狂的破壞。
不光要拆掉鐵軌,連路基都給他炸了。
一次爆破,至少能讓鐵路癱瘓兩三天的時間。
國軍高層對此的反應是,果不其然,紅軍黔驢技窮,又玩起了破襲鐵路的把戲。
到了後來,國軍加強了戒備。
為了把戲演得更真一些,紅十軍這邊甚至不惜冒著風險,出動部分正規軍進行武裝襲擊。
而王睿歐那邊,也開始了對桐廬一帶的國軍進行試探性的攻擊。
好似在尋找國軍防守的破綻!
這一切的一切,看起來都在按照校長的劇本在上演。
至少明面上就是如此。
直到,浦城的國軍發出求援電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