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2日，衢州機場。
周澤遠站在跑道邊，看著前方那架正在組裝中的木頭架子飛機，有些入神。
此前他們從天上打下來的那一架諾斯羅普轟炸機，由於缺乏關鍵的零部件，暫時沒法修。
但這架破損的飛機也不是沒有價值，在完成所有數據的測量之後，目前已經被拆成了一堆零件。
至於重新裝回去這一步驟，呃，那個……暫時卡住了！
但不要緊，只要保護好這堆零件，重新裝回去指日可待。
有人就提議：先搭個木頭模型，用汽車的發動機湊合一下，好歹讓飛行員們找找感覺。
周澤遠自無不可，他看了一會兒那木頭架子，搖了搖頭，轉身朝身後那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白人笑了一聲：
「馬易爾，我是真沒想到，你居然敢來咱們的地盤。你真是，要錢不要命。」
馬易爾站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手裡捏著一頂軟呢帽，嘴角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我已經和國內疏通了關係，取得了正式的外交身份。別說那位光頭抓不住我的把柄，就算有了切實的證據，他也不敢拿我怎麼樣。」
周澤遠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朝身邊的警衛員小鍾揮了一下手。
小鍾會意，帶著幾名警衛退到了十幾步開外，背對著兩人，目光掃視著四周。
等周圍清乾淨了，周澤遠才開口：「明面上而已。你還是得小心點，在我的地盤上你可以放心，等進了國統區，一定要注意安保工作。其實你大可不必跑這一趟，有什麼業務在電報里通知我就行了。」
馬易爾把帽子往胸前一按，搖了搖頭：「你最近和廣東那邊打得火熱？我聽說，那位南天王最近籌備了數百萬發子彈、上萬發炮彈，還有大量的炸藥、雷管。你們紅軍是不是向他們下了一筆大單子？」
周澤遠眉梢微動，目光里閃過一絲玩味：「這是閩浙軍區的事，我已經不在那兒擔任職務了，這些事不歸我管。不過嘛，你的情報系統倒是挺靈的。」
馬易爾笑了一聲，臉上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還好。這是我花了一萬英鎊在情報市場上買來的一份絕密情報，獨家的那種。」
「不過說起來，要論發貨速度，我確實比不過他們這些本地軍閥。但我也有他們難以企及的優勢。」
周澤遠點了點頭，毫不客氣地接道：「是啊，所以我才讓你幫我搞一條子彈生產線。到底搞到沒有？搞到了就趕快裝船，我這邊急著用。」
馬易爾雙手一攤：「稍安勿躁嘛！我還想跟你談一筆生意，不知道你對教練機感不感興趣？」
周澤遠眼睛亮了一下：「當然感興趣。什麼型號？能採購多少？我要現貨。」
「咱們美國的P-17，軍方現役的教練機，性能穩定、質量可靠。你想要的話，第一批我能給你發個五到十架。再多的話，沒有現貨，只能等了。」
「好，我全要了。」周澤遠回答得乾脆利落，「不只要飛機，燃油、零配件，我都要。最好再給我弄個教官過來，美國退役的軍人裡面應該有會開飛機的。你去給我物色，工資我給最高標準。」
馬易爾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這個……我儘量吧。需要一定的時間，可能第一批交貨的時候趕不上。」
「那也行，先給我把飛機弄過來，最好附帶一些操作手冊，我這邊先研究研究。」周澤遠說完，又補了一句，「對了，戰鬥機呢？有沒有什麼好推薦的？」
馬易爾直接舉起雙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勢：「你饒了我吧！咱們美國是有航空管制的。」
「教練機還可以用民用機的名義運過來，戰鬥機就不行了，必須要南京政府批的條子。你覺得，這可能嗎？」
周澤遠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就你這一根筋，怎麼做軍火商？來，我教你兩招，這戰鬥機卸去了武器系統，那還能叫戰鬥機嗎？」
馬易爾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你是說，以民用飛機的名義報關，武器系統單獨另走一條線？」
「Oh,That's good idea，周，你可真是個天才。不過這麼一來，我還要花錢打點一二，這個價格嘛……你可別怪我獅子大張嘴。」
周澤遠聳了聳肩，對於馬易爾的獅子小張嘴，他是有所見識的。
這位小老弟明顯沒有和其他軍火同僚溝通過，正經的軍火買賣到底該是個什麼利潤？
這也得虧是碰上自己，偶爾還幫他提提價，砍價的時候也留了情，要不然真能把他壓榨成打工仔！
「我尊重你合理的利潤，這是對你風險應有的獎勵。不過我很好奇，你現在功成名就，手裡大把的鈔票，幹嘛要冒這麼大的風險？」
「這個嘛……涉及一些個人隱私，我不太好跟你說。不過我現在確實很需要錢。」馬易爾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那副遊刃有餘的表情。
這一切自然瞞不過周澤遠的眼睛，不止如此，他還看到了三分對金錢的貪婪，三分對情色的渴望，以及四分少年人的憧憬。
這好像是戀愛了啊！
周澤遠來了興趣，用那種帶著引導意味的語氣說道：「錢不是萬能的，有一些問題也不一定非要用錢來解決。」
「可能在你看來很困難的事，對我來說，多數問題都能用腦子解決。只看你願不願意跟我分享了。」
馬易爾聳了聳肩：「親愛的周，是這樣的，我最近不是回了趟美國麼？然後我就見到了我的白月光，並且極其有幸的和她共度了一場美妙的晚餐。」
周澤遠眉頭一挑：「等會兒。我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你的白月光不是嫁給了丹麥王室嗎？她怎麼會去美國？」
「哦，不對，那個是我的前女友，不是我的白月光！」馬易爾連忙糾正。
「我的白月光是好萊塢的一個電影明星，她是如此的高貴、典雅、莊重，可望而不可即。我也是自認為成了成功人士，才鼓起勇氣去見她的。」
「哦！原來如此。這一次你花了多少錢？搞到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