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瑜掃視了一下四周,確認指揮部裡面此刻就他們兩個人。
他湊到了周澤遠的耳邊,低聲道:「你能把那個人給踹下來了嗎?」
五雷轟頂!周澤遠一下被雷得不輕。
不是,到底我是穿越者,還是你是穿越者?
這麼大膽的想法,這麼別出心裁的鬥爭方式,這真的是一個民國人能想得出來的嗎?
哦,那個人是蘇瑜,那倒是合情合理。
畢竟沒誰能真正猜得透他的思維。
看著周澤遠愣住了,蘇瑜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澤遠,你怎麼了?是不是這件事情太難了?我就是大膽假設一下,辦不到沒關係,你不用太為難自己。」
周澤遠一把拍開他的手,「瞎說什麼,把他踹下來還不簡單,他自己下野又不是一次兩次了。我是在想,他下去了我又上不去,踹他幹什麼?」
「他下去了,我們就減少了一個對手,革命的事業就會迎來新的篇章!」蘇瑜回答的理所當然,這也是很多人的想法。
周澤遠卻直接否定了他的這個想法:「要真是這樣,那革命的事業遲早迎來一個新的大跟頭。我不止一次的跟你說過,我們最大的對手從來都不只是國民黨反動派,他們只是我們前進道路上的一塊絆腳石。」
「是啊,把這塊絆腳石搬開了,我們不就能走得更順了嗎?」
周澤遠解釋道:「只有我們變得更強大,才會走得更順。而且相對來說,現如今國民黨的這個領導班子,壞是真的壞。但是壞的有邏輯,我們可以預判他們下一步的做法,對付起來更加得心應手。」
「要是換個不靠譜的領導人上來,說不定轉手就把這個國家給賣了。」
沒錯,說的就是王填海。
如今這位可是國民黨的副總裁,在他投靠日本人當漢奸之前,依舊享有巨大的海內外聲望。
要是真讓他上來了,周澤遠說不得就要採用非常規手段,完成王亞樵未曾完成的事業!
提前除掉這個禍害!
這話卻把蘇瑜說的更加疑惑了,大家對大隊長都是深惡痛絕,怎麼唯獨周澤遠表現的如此理智?
想了一會兒,他開口問道:「澤遠,我怎麼感覺你對待大隊長的態度,就跟對待蔣鼎文似的?」
周澤遠一拍桌子,「誒,你這下可是說到點子上了,這叫恨其德,而惜其才。」
「咱們的對手其實可以細分為國軍和國民政府,毫無疑問,國軍是個強勁的對手,他們的組織力不差,人才也很多。有相當多一批人有理想、有信念也有能力。」
「但國民政府嘛,在大隊長的領導下,那真是連及格線都達不到。武強而文弱,再加上貪腐橫行,這就是個瘸腿的對手。」
蘇瑜感覺周澤遠說的很有道理,但在情感上他接受不了:「你這也太貶低多少了,這麼多年交手下來,咱們吃的虧也不少啊。」
周澤遠冷笑一聲,「那我們做個假設,如果指揮這幾次圍剿的不是大隊長,而是李白,會怎麼樣?」
這下換做蘇瑜被雷得不輕了。
李宗仁、白崇禧,這兩位的軍事能力在這個時代堪稱是首屈一指。
雖說他們紅軍的高級指揮官也不見得就怕了他們,但國民政府的軍事力量對比紅軍確實優勢很大。
他們對付戰術呆板的大隊長都這麼吃力了,這要換上個軍事能力強的對手,那他們可真是要遭老罪了。
這下蘇瑜算是明白了,什麼叫恨其德而惜其才,敢情澤遠是覺得大隊長的軍事能力太差,這麼弱的對手實在是太難得了。
「澤遠,這些假設沒有意義。咱們還是換個話題吧,你說大隊長要是再派人過來談判,會開出什麼樣的條件?」
周澤遠思索了一會兒,回答道:「除了人質交換,最大的可能是簽一個停火協議,可能是短期的,也可能是長期的,用來平息眾怒。但只要他們覺得時機成熟了,就一定會撕毀協議。」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說到底,國軍的總體實力仍舊強於我們,沒把他們給打服,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咱們還是得多做準備,應對劉峙這個強敵。」
「嗯,也對,多做點準備確實沒有錯。」周澤遠臉皮不自覺的抽搐了一下 ,五虎上將之首這個名頭確實唬人。
起碼在抗戰爆發之前,劉志在明面上保持著不敗的戰績。
北伐戰爭、蔣桂戰爭、中原大戰、一場又一場的大戰,他屢建奇功,運氣好到爆棚,被大隊長稱為福將。
甚至於在對紅軍的作戰中,他的好運也是一如既往。
在對戰鄂豫皖紅四方面軍的戰鬥中,他也是穩居上風,最終逼迫四方面軍撤離鄂豫皖,前往川陝一帶開闢新根據地。
但這一戰的含金量嘛……
周澤遠只能再感嘆一句:劉峙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
碰上的對手要么正好在他的舒適區,要麼就是前期各種超神,後期各種犯錯,不需要他展現什麼神操作就能輕鬆取勝。
這完全是吃盡了版本的紅利。
但是不好意思,現在時代變了。
就在這時,警衛員小鍾掀開門帘走了進來,立正報告:「總指揮,方主席過來了。」
周澤遠和蘇瑜連忙起身,朝門口迎去。
剛走到門口,正好碰上方志民和荀淮州說笑著向指揮部走來。
周澤遠看到這一幕場景,突然有點想笑。
因為方志民個子高高大大,穿著一身灰布中山裝,國字臉,濃眉大眼,是個標準的中年帥哥。
這樣一來,就把走在他身邊的荀淮州襯托得越發瘦小了。
但荀淮州絲毫不以為意,主動給雙方介紹:「志民同志,這位是蘇瑜同志,我的好搭檔,論軍事才華絲毫不在我之下。」
「這位是澤遠同志,他的大名你應該已經聽過了,就不需要我多介紹了。」
方志民伸出手來,先和蘇瑜握了握。
然後轉向周澤遠,上下打量了一番,笑著開口:
「那確實是如雷貫耳。早些時候,咱們閩浙贛的同志稱澤遠同志為『紅軍美周郎』,但現在來看,這些哪比得上『閩中姚廣孝』來得順耳?」
一句話,三個人同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