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飛兄,那好像又是一個空投,還是金色的!」陳宏舉著望遠鏡,鏡頭緊咬那道沖天光柱,下意識咽了口唾沫,「好傢夥,落在海面上,這比上島方便多了。」
徐文飛沒接話,目光一直定格在光柱下方那艘大船上,眉頭微皺:「你不覺得那船很眼熟嗎?」
「眼熟?」陳宏愣了一下,將望遠鏡朝海面方向壓了壓,看清那艘大船的輪廓後,臉上興奮的表情當場僵住,「那不是休伯利安號嗎?這空投是周大哥打的?」
徐文飛點了點頭,語氣也有些意外:「還真是無巧不成書,昨天剛分道揚鑣,今天又撞上了。」
「既然是周大哥的空投,那咱就別摻和了,撤吧。」陳宏說著就要調轉船頭,手剛搭上船舵,動作就停在了半空。
他們身後不遠處,兩艘木筏正一前一後朝這邊駛來。
筏上站了好幾個人,甲板上堆著物資箱和武器架,為首的男人正舉著單筒望遠鏡朝光柱方向探頭探腦,嘴裡嚷嚷著「快點快點,別讓別人搶先了」。
陳宏扭頭看向徐文飛,眼皮跳了跳:「這空投太招搖了,落地之前估計還會來更多人,你說咱這來都來了,要不…」
徐文飛收回目光,嘴角慢慢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抬手朝陳宏指了指:「你小子,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
陳宏嘿嘿一笑,操起船槳開始調轉方向,朝著那兩艘木筏划去側翼划去:「這就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幾分鐘後,那兩艘木筏靠了過來,和陳宏兩人保持在十幾米的安全距離。
甲板上中年男人的蔡明率先開口,語氣生硬:「你們也是被這空投引來的?」
「可不是嘛,這光柱這麼亮,只要不瞎都看得見。」陳宏撇了撇嘴,隨即話鋒一轉,擺出一副為難的表情,「不過大哥,這空投怕是不好搶哦。」
「怎麼?船上還能是個狠角色不成?」蔡明身後的曾慶不以為然地插嘴,「我剛用望遠鏡看了,雖然船不小,但甲板也就兩個男的,兩個人而已怕個屁啊?」
「兩個人是不假。」徐文飛煞有其事地壓低聲音,朝休伯利安號方向努了努下巴,「可他們是漢尼拔的人。大哥你看仔細了,他們船屋牆上那個紅色刀叉標記,錯不了。」
曾慶半信半疑地舉起望遠鏡,對著休伯利安號的船屋掃了一圈,瞳孔驟然收縮:「真是漢尼拔!他們團伙的船上都有那個標記!」
蔡明臉色驟變,眼中騰地燒起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說的是那個ID拔叔教做人的雜碎?」
「大哥你也知道他?」陳宏立刻配合。
「廢話!」蔡明的聲音陡然拔高,「附近海域誰他媽不認識這狗東西,我弟弟就是死在他們手裡的!」
他猛地轉身朝船舵方向走去,動作粗暴得像要把甲板踩穿。
「誒誒誒,大哥別衝動!」徐文飛趕緊伸手虛按,語氣誠摯,「這空投還沒落地呢,等箱子落下來,咱們再一擁而上,打他們個措手不及,連人帶空投一起收了,不比現在硬沖強?」
「一起收了可以。」蔡明停下腳步,眼神冷冷地掃過來,「但空投只有一個,怎麼分?」
徐文飛和陳宏對視一眼,像是下了一個沉重的決心。
陳宏咬了咬牙,一副忍痛割愛的表情:「空投歸大哥你們,我們人少,吃點虧,就要那兩個人身上的物資就行。」
蔡明見他們如此識時務,神色緩和了些,點了點頭:「行。空投歸我們,他們船上的物資歸你們。」
說完他轉身朝船舵走去,「再靠近一些,別等他們舔完空投直接跑了!」
兩撥人達成了表面上的「共識」,三艘木筏同時朝光柱方向推進,在距離休伯利安號二十米開外停了下來。
這個距離已經能清晰看到大船甲板上的全貌,以及站在船舷邊的兩個「中年男人」。
周野和楊浩已經換了身行頭。
粗布麻衣,皮膚被塗抹得黝黑粗糙,下巴上貼著亂蓬蓬的絡腮鬍,頭髮也被揉得跟海草似的。
楊浩扶著腰間的砍刀,周野雙手抱胸,兩人往船舷邊一站,活脫脫兩個在海上漂了半輩子的亡命徒。
周野眯起眼睛,朝蔡明那伙人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嗓門粗糲得像含了砂石:「哪來的不長眼的東西,敢打老子空投的主意?找死是吧!」
說完沖旁邊的楊浩一揚手。
楊浩嘴角微挑,抓起黑色複合弓,弓弦拉滿,嗖的一箭破空而出。
箭矢擦著蔡明的胳膊釘進他身後的甲板,尾羽還在嗡嗡震顫。
蔡明被這二話不說就動手的狠勁驚得往後退了半步,眼中的怒火幾乎要溢出來。
他還沒開口,旁邊的徐文飛已經「義憤填膺」地舉起了弓箭,扯著嗓子吼了回去:「他媽的,這漢尼拔的人也太囂張了!不給他們點顏色瞧瞧,真以為我們都是吃素的啊!」
這一嗓子像在滾油鍋里潑了一瓢水,蔡明船上的幾個小弟紛紛拉開弓弦,曾慶也端起了鐵矛。
而休伯利安號上,木屋裡適時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幾個女孩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劇本,在窗板後故意推搡了幾下木板,擠出幾聲短促的驚呼和抽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飄到對面甲板上。
秦小雨還刻意掐著嗓子喊了句「放我出去」,喊完之後自己先捂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蔡明的臉色徹底黑了。
他看著那艘船,甲板上是囂張到極點的亡命徒,船艙里是「被綁來的女人」。
所有細節都和他見過的的漢尼拔團伙對得上。
怒火和某種正義感同時衝上腦門,他奪過旁邊小弟手裡的弓箭,朝休伯利安號方向拉開弓弦,正要喊動手。
眼角餘光掃到了海面上幾個新的黑點。
所有人的動作同時僵住。
遠處的海平線上,一艘、兩艘、三艘。
每艘甲板上都站了人,足足十來個人,手裡拎著武器,目光齊刷刷地鎖著那道還在緩慢下降的金色空投箱。
有人已經拉開了弓,有人端著自製的魚叉,最前面那艘的船頭還豎著一面用破布縫成的旗子,在海風裡獵獵作響。
周野扭頭看向那新出現的三個黑點,意念已經隨時準備拿系統背包中的M4步槍了,「來的好,多來點人才有說服力。」
他摸了摸貼了鬍子的下巴,嘴角止不住的上揚,「跟我玩髒?!那就看看誰更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