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雨第一個叫出聲來：「奪少？零下三十度？這也能叫大災難？不知道咱東北零下四十多度都是常態嗎？」
周野伸手彈了一下她的腦門，力道不重：「那你不得看看是在什麼地方。在這鬼地方哪有那麼多保暖措施？現在還有不少人吃不飽穿不暖呢。」
「零下三十度，持續四十八小時。」林婉兒蹲下來，手掌貼在地板上感受著那層溫熱的暖意從掌心往上蔓延，語氣裡帶著一絲慶幸，「幸虧只是兩天。要是再長一點，怕是真的要凍死不少人。」
蘇月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分析起來：「這個災難作為第一次倒是合理，難度適中，不至於淘汰太多人，但防寒準備不足的一定會被篩掉一批。系統在用最溫和的方式告訴我們，它不是鬧著玩的。」
「不錯啦。」唐果果坐在旁邊悠然地捧著杯熱水，吹了吹杯口的熱氣，慢悠悠地嘀咕了一句，「至少第一個沒安排海嘯龍捲風獸潮什麼的。要是上來就安排那些，估計沒幾個人能活下來。」
地暖管已經悄無聲息地工作了好一陣子，整間木屋被烘得暖融融的，和窗外的海風完全是兩個世界。
周野脫掉了外套，只穿了件薄薄的單衣靠在牆邊。
看著幾個女孩一個接一個只穿了貼身的單衣在屋子裡來回走動，忽然覺得這次空投最大的收穫不是步槍消音器，也不是十字弩，就是這幾根不起眼的地暖管了。
秦小雨盤腿坐在蓆子上，軍大衣被團成一團扔在角落裡，只穿了件薄薄的棉質上衣，兩隻袖子還挽到了手肘。
她正手舞足蹈地跟唐果果比劃什麼，動作大到差點掃翻旁邊趙靈兒的杯子。
唐果果雙手捧著熱茶縮在蓆子上，兩條小腿蜷在身下，整個人像一隻窩在暖爐邊的貓。
趙靈兒剛從衣櫃裡翻出一件乾淨的薄衫換上，走進大廳時被秦小雨拉住一起加入到她們的話題中。
幾個腦袋湊在一塊兒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天亮了要煮什麼熱湯喝。
蘇月盤腿坐在角落的木箱上，面前攤著那張畫滿草圖的木板，手裡握著炭筆，偶爾抬頭參與一句討論，偶爾低頭在圖紙上添幾筆。
葉婉清靠在她旁邊的牆上，安靜地看著眼前這群人，嘴角彎著一個極淺的弧度。
周野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走到門口後，推開門往外看了一眼。
門板只開了一條縫，冷風就像刀子一樣灌進來，他趕緊關上，縮回屋子裡。
秦小雨看他縮脖子搓胳膊的樣子，笑得拍著蓆子喊他趕緊坐過來。
他走過去在幾個女孩旁邊坐下來，背靠著暖烘烘的地板，聽著她們討論明天煮什麼湯、烤什麼魚、要不要把楊浩叫過來一起吃火鍋。
「等等哈，我問問他。」周野說著打開了和楊浩的私聊界面。
「周野：你嫂子們問你明天要不要來一起吃火鍋呢。」
「楊浩：不啦不啦，這兩天我自己煮就好了，小屋子是你們的私密空間，我就不進去了，不好。」
「楊浩：話說這地暖是真牛批啊，不用能源供應說開就開，還能這麼保溫，太舒服了。」
他頓了頓，還沒等周野回復，一條語音消息就彈了過來，語氣賤兮兮的。
「楊浩：這兩天你就安心和嫂子們好好膩歪去，我不當電燈泡，我順便幫你們望望風，免得有不長眼的這時候搞偷襲。」
「周野：好兄弟，那還說啥，以後要是有合適的女孩，一定給你介紹對象！」
「楊浩：得嘞，那我就等著，不說了，我煮飯去了。」
周野把楊浩那條語音公放出來。
語音播完，秦小雨第一個開口：「算這小子識相。」
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翹著，聽到了語音裡面的幾個特別字眼，喝茶的動作都明顯慢了幾分。
林婉兒笑了笑，沒說話，只是在一旁默默疊著衣服。
趙靈兒端著湯碗吹了吹熱氣，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他那個小筏子雖然也鋪了地暖，但一個人待著怪冷清的。要不明天給他弄點吃的過去？」
唐果果立刻舉手：「我那果醬老甜了，明天裝點過去給他。」
蘇月頭也沒抬，在圖紙上畫了幾筆，語氣平淡：「他那艘小筏子的房頂結構不太合理，等災難過了幫他改一吧，這倒霉孩子。」
周野看著她們你一句我一句的，還真像嫂子對弟弟一樣，把楊浩明天的伙食安排得明明白白。
靠在暖烘烘的地板上，忽然覺得這場暴風雪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屋外的溫度還在往下降，冷風撞在木板牆上發出低沉的嗚咽，但地暖管把整間屋子烘得暖融融的，空氣里浮動著烤魚的焦香和漿果醬的甜酸味。
秦小雨把話題從楊浩扯到明天煮什麼湯，唐果果和趙靈兒又開始爭論烤魚要不要多放辣椒，蘇月和葉婉清在一旁安靜地聽著。
同一片海域的另一端，萬學義的船隊正擠在一座陌生小島的沙灘邊。
篝火在冷風裡忽明忽暗，幾個小弟縮在火堆旁，凍得直打哆嗦。
舊棉衣只有一件，物資箱裡翻出來的布料全裹在了傷員的繃帶外面。
金華靠在船舷邊，嘴唇凍得發烏，腰部中過一箭的舊傷在低溫下撕扯著神經，疼得他每呼一口氣都帶著沉悶的低吟。
萬學義站在船頭，身上裹著那件唯一的舊棉衣，望著遠處漆黑的海面一言不發。
他剛剛在世界頻道里看到有人在懸賞漢尼拔的坐標。
散布在不同海域的獨狼和小隊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聚過來。
有人在說漢尼拔有槍，有人在說漢尼拔綁了女人，還有人在說漢尼拔又殺了一批人。
他百口莫辯，只能像過街老鼠一樣到處逃竄。
好不容易從包圍圈中突圍出來，損失了兩艘船和幾個人手，自己還受了傷，現在又遇上了這極速降溫。
他收回目光，踢了一腳破損的船板，低聲罵了一句：「這該死的周野。」
「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