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啾!誰?誰在罵我?」周野剛把上衣脫到一半,冷不丁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林婉兒已經換好睡衣窩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他站在床邊揉鼻子的樣子,捂嘴笑了起來:「我大膽猜測一下哈,會不會是那個萬學義在罵你呢?」
「嗯,有可能。」周野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那傢伙就算沒死估計也得掉層皮,現在又趕上這極速降溫,沒被凍死都算他命硬。」
他把脫下來的衣服疊好放在木箱上,掀開被子一角鑽了進去。
地暖把被窩烘得熱乎乎的,林婉兒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位置,動作很輕,和昨晚趙靈兒給他騰出半邊蓆子時的姿勢一模一樣。
他側過身,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腰側。
隔著一層薄薄的棉質睡衣,能感覺到她腰肢柔軟的溫度。
林婉兒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沒有推開,只是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容商量的意味:「今晚……睡素的,腿還酸著呢。」
周野的手停在她腰側,沒有繼續動,也沒有收回去。
「那就素的。」他把手從她腰側移到她後腦勺,手指輕輕插進她還帶著洗髮水香氣的長髮里,力道很輕地揉了揉她的後頸,「正好,我也困了。這兩天又是打老虎又是空投又是演戲的,累得夠嗆。」
林婉兒被他揉得眯起眼睛,像一隻被撓到下巴的貓,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她把臉往他胸口貼了貼,聲音悶悶的:「你今天演戲的時候,在那幫人面前放狠話說船上綁了女人、你玩得很開心,你說的時候是不是還挺享受的?」
周野嘴角抽了抽,低頭看她,發現她正抬著眼睛看他,嘴角翹著一個不懷好意的弧度,「婉兒,你學壞了哦。」
「跟你學的。」她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然後主動伸出手環住他的腰。
兩個人在暖烘烘的被窩裡安靜地躺著,窗外的冷風還在肆虐,但隔著木板牆和地暖,那聲音聽起來反而讓屋子裡顯得更暖了。
「睡覺吧,晚安。」她在被子裡動了動,找到一個最舒服的姿勢窩進他懷裡,發頂蹭著他的下巴,呼吸漸漸變得均勻而綿長。
周野在她頭頂輕輕印了一下,閉上眼睛。
他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也跟著沉沉睡去。
天亮的時候,周野是被秦小雨的尖叫聲吵醒的。
「下雪了!不對…結冰了!全凍上了!」
周野套上軍大衣推開門,冷風裹著細碎的冰晶撲面而來,嗆得他眯起眼睛。
等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整個人愣在了門口。
大海消失了。
昨天還波光粼粼的海面,一夜之間變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冰原。
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冰層從船舷邊一直延伸到天際線,和灰白色的天空無縫銜接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地。
幾棵昨晚還在海面上漂著的浮木被凍在了冰層里,露出半截焦黑的軀幹。
頭頂沒有太陽,但整片冰原在散射的天光下反射出刺目的銀白色。
秦小雨已經衝到了冰層上。
她裹著那件加棉軍大衣,腳上套著系統出品的防滑靴,在冰面上滑出好幾米遠,差點撞上一塊凍在冰里的木頭。
唐果果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踩上冰層,先用腳尖試探了幾下,確認能站穩,才小步小步地往前挪。
趙靈兒站在船舷邊猶豫,嘴裡念叨著「這冰夠不夠厚啊不會裂開吧」,被秦小雨回頭喊了一句「快下來好玩得很」,然後深吸一口氣跳了下去。
蘇月和葉婉清並肩站在冰層邊緣,蹲下身用木棍敲了敲冰面,「可以,凍得很結實。」
周野從船舷邊一躍而下,軍大衣的下擺在冷風裡獵獵作響。
防滑靴踩在冰面上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他往前走了兩步,回頭朝船上的林婉兒伸出手:「下來試試?」
林婉兒裹著大衣站在圍欄邊,看著眼前這片白茫茫的世界,猶豫了兩秒,然後笑了。
她把手放進周野掌心裡,被他半拉半扶著踩上冰面,腳底剛貼上冰層,整個人就打了個滑,直接撞進他懷裡。
周野扶住她的肩膀,林婉兒抬起頭來,鼻尖被凍得微微發紅,呼出的白氣在兩個人之間飄成一小團霧。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這片被凍住的海洋變成了她們在海上漂了這麼多天以來最肆無忌憚的遊樂場。
秦小雨拉著唐果果比賽誰滑得遠,兩人在冰面上摔成一團還在哈哈大笑。
趙靈兒蹲在冰層邊緣,用手套扒拉冰面上嵌著的貝殼和海星,像撿寶貝一樣往兜里塞。
蘇月不知從哪翻出一根麻繩,一頭系在自己腰上,另一頭甩給葉婉清,兩個人互相拽著在冰面上轉圈,轉得頭髮都飛起來。
林婉兒扶著周野的胳膊學滑冰,每次鬆手都能往前出溜兩米,然後驚叫著往後倒,每次都被周野穩穩接住。
周野站在冰原上,看著她們裹著厚厚的軍大衣在冰面上玩耍,心情也舒坦了不少。
他仰頭看了一眼天空,灰濛濛的雲層正在緩緩散開,露出一小片淡金色的天光。
遠處冰面上有什麼亮晶晶的東西在反射光線,像嵌在冰層里的碎鑽。
他眯起眼睛,那片反光的東西後面,更遠的冰原盡頭,冒出了幾個模糊的黑點。
「嗯?不對…」周野眉頭一挑,取出望遠鏡看了起來,觀察了片刻後收回望遠鏡。
「看來還真和楊浩說的一樣,會有人閒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