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姐,咱這樣做確定安全嗎?」蘇冉搓了搓凍僵的手,哈出的白氣在臉前飄成一團霧。
她低頭踩了踩腳下的冰層,又回頭望了一眼她們自己木筏的方向,已經是一片白茫茫的天地,有些擔憂,「離船這麼遠,等四十八小時過去冰層融化了,到時候沒被凍死反倒被淹死了。」
「沒辦法,必須賭這一把。」鈺嵐站在她旁邊,裹了裹身上那件普通的棉服,跺了跺腳底下的冰層,像是在確認它還能撐多久。
她抬起頭望向遠處那個只有黑點大小的船影,眼神有些複雜,「現在的溫度還沒完全降到系統說的零下三十度,就已經凍死不少人了。那些凍死的人船上的物資,我們不拿別人也會拿。而且我們的食物也沒有了,不冒這個險,這兩天都撐不過去。」
蘇冉嘆了口氣,把兩隻手縮回袖筒里,聲音越說越小:「可是嵐姐,咱倆從早上出門到現在,遇上的那幾艘船,凍死的人哪還有物資剩下呀。能被凍死的,早就把能燒的能吃的全用光了。」
「嗯,我明白。」鈺嵐沒有反駁,只是把目光從遠處的船影上收回來,落在蘇冉凍得發紅的臉頰上,語氣里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以及更多的不甘心,「最後一個。如果這次還是撿不到,那就回去把身上所有能用的東西都掛交易行,換點食物和厚衣服回來。」
「可是咱的物資……」蘇冉低下頭,聲音有些哽咽,「咱的東西都被搶走了,哪裡還有多餘的能拿去交易。」
鈺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有些苦澀,「如果實在不行的話,我倒是還有最後一個辦法。就是不知道人家願不願意幫這個忙。」
她低頭想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算了吧。在這個世界不能指望別人發善心,一切還得靠自己。」
兩人沉默著又走了很長一段路。
冰層在腳下發出細密的咔嚓聲,四周白茫茫一片,只有遠處那個黑點越來越清晰。
那艘船比她們遠遠看到的要大得多,船舷邊圍欄整齊,船屋有兩層,甲板上堆著幾個物資箱,看上去不像沒人活動的空船,倒像是有人在住的樣子。
「嵐姐,那艘船好像有人住。」蘇冉腳步慢了下來,下意識壓低聲音,目光落在船屋緊閉的門窗上,表情有些猶豫,「咱還是別靠太近了吧,萬一人家以為我們是來偷東西的,可能會惹上麻煩。」
「嗯,先觀察一下。」鈺嵐蹲下來,借著冰面上幾塊被凍住的木頭當掩護,拉了拉蘇冉的袖口示意她也蹲低些。
兩個人縮在木頭後面看了將近五分鐘,甲板上始終沒有人出來,船屋裡也沒有什麼動靜。
就在鈺嵐決定再等一會兒的時候,船身另一側傳來一陣腳步聲。
「喂!什麼人?鬼鬼祟祟在那蹲半天了,當我瞎嗎?」
楊浩裹著厚厚軍大衣拎著木桶從旁邊一艘小木筏上走出來,嗓門又大又沖,像是剛起床還沒消起床氣。
他把木桶往甲板上一頓,另一隻手抓起一把黑色複合弓,箭已經搭上了弦,弓弦繃得緊緊的,箭頭直直指向鈺嵐和蘇冉藏身的方向。
「馬上離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蘇冉被嚇得整個人彈起來,兩隻手高高舉起,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對不起對不起!我們不是來偷東西的,我們就是看這船大想問問有沒有多餘的物資,沒有的話我們馬上就走!馬上就走!」
鈺嵐也站了起來,識趣的舉手,語氣誠懇卻不卑切:「帥哥,我們沒有惡意,我倆這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出來碰碰運氣。」
「碰碰運氣?」楊浩目光快速地掃了一遍兩人的穿搭,似乎明白了什麼,語氣稍緩了一點,「你們是不是想看看有沒有人凍死了,然後撿漏吧?」
「啊對對對。」蘇冉連連點頭,「我們沒有惡意,就是實在餓得受不了了,才想著來碰碰運氣的…」她說著聲音逐漸小了,又忍不住哽咽了起來。
「誰啊?咋咋呼呼的。」周野伸著懶腰從休伯利安號的木屋後面走了出來。
楊浩見他來了,便將弓弦收了一點,朝著兩人努了努下巴,「這倆女的說肚子餓得受不了了,出來找點吃的。」
「找吃的?」周野略一挑眉,目光掃了一眼兩人的樣子。
單薄的棉衣外套,些許凌亂的頭髮,已經餓得有點發青的臉頰,看起來確實不像在撒謊的樣子。
但出於之前金華也是這種套路來忽悠自己,他並沒有立刻叫楊浩將弓箭放下。
周野走到欄杆旁,居高臨下看著兩人:「食物我有,但我也不是做慈善的,老規矩,拿你們身上值錢的東西來做交換。」
「那是自然。」鈺嵐立刻接話,眼神沒有慌亂躲閃,「在這裡大家的食物都來之不易,自然沒有免費相送的道理。」
周野雙手環胸點了點頭,似乎還算滿意她這個回答。
鈺嵐從木頭後面走了出來,拍了拍衣服上的冰晶,「實不相瞞,我們也是因為遇到了海盜團…」
「誒等等。」周野開口打斷了她,「接下來,你不會還想說,你的物資和食物都被搶走了,所以現在餓肚子了吧?」
話音落下,鈺嵐愣在了原地,張了張嘴一時沒說出話來。
「拜託啊大姐,騙人的理由能不能有點新意啊?」周野不耐煩的掏了掏耳朵,「你的系統背包是擺設嗎?打劫的人還能從你背包里掏東西?真掏了你還能站在這?」
「你管誰叫大姐呢?」鈺嵐臉色一變,「我才跟你一樣二十出頭好嗎!沒禮貌!」
「嘿呀~這個是重點嗎?」周野身體略微後仰,突然神色一僵愣在了原地,「不對,這話怎麼感覺那麼熟悉?好像在哪聽過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