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學義的手指停在光屏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船艙里那幾個凍得縮成一團的小弟,有人把最後一條破毯子裹在膝蓋上,有人在往篝火里扔拆下來的船板,每扔一塊都像是在從自己身上往下剜肉。
昨天為了突圍損失的人手和物資,已經讓這支隊伍瀕臨崩潰。
就算今晚勉強撐過去,那明天呢。
戴興澤的消息又彈了過來。
「這片海域像我這樣的小勢力還有好幾個,平時各過各的,但最近都在被更大的船隊吞併。」
「我說白了,你萬學義的名聲不算好聽,但能跟那個3S魚竿的休伯利安號叫板,你也算有點本事,我這兒正缺能帶隊的人,你好好考慮。」
「而且你要明白一件事,想報仇,得先活下來。」
消息發完,戴興澤的名字不再閃爍,似乎是給他留時間考慮。
「他說的沒錯…」萬學義自言自語嘀咕了起來,「想報仇,必須先活下來,命都沒了,還談什麼其他?」
又看了一眼背後跟著自己混已經被凍得快不行的小弟們,眼裡的最後一絲掙扎猶豫也消失不見了,「活下來再說…」
隨即點開了和戴興澤的聊天頁面。
「我可以答應加入你們,但你現在得先保證我和我的兄弟們有足夠的物資食物度過這次災難。」
戴興澤似乎早就猜到了他會這麼說,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還有。」萬學義又提了一句,「那個周野的人頭,必須由我親手取,你們的人不要插手,這是我唯一的條件。」
這個條件倒是讓戴興澤有些意外,「你確定?我沒猜錯的話,那個休伯利安號應該是已經有熱武器了吧。」
「我當然知道他有熱武器。」萬學義恨得牙痒痒,「空投是他打的,槍也是他拿的,我替他背的黑鍋,我比誰都清楚。」
「但他終究只有那一把步槍,總會有機會的,要是不親手殺了他,我咽不下這口氣。」
對面的戴興澤遲疑了片刻後回復。
「行,我答應你,反正那是你和他之間的恩怨,我也管不著。」
聊天結束。
戴興澤也如約給他發來了對應數量的物資,不多不少,剛好夠他們所有人度過這兩天的降溫。
萬學義看著身後那些小弟爭先恐後的拿著食物吃了起來,深深嘆了口氣,眼神又再次堅定了起來。
「呵呵,周野,咱們走著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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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冬的第二天,冰層依舊凍得結結實實。
休伯利安號的木屋裡暖意融融,地暖管把整間屋子烘得如同春日午後,和窗外那片白茫茫的冰原仿佛兩個世界。
幾個女孩圍坐在客廳中央的矮木桌旁,桌上攤著一堆用硬紙板剪裁出來的撲克牌。
撲克牌是蘇月拿系統出品的包裝盒裁的,炭筆描的數字和花色,背面統一塗成墨色。
「五六七!」
「連對!」
秦小雨自信滿滿的摔牌,這把她地主,農民是坐在對面的周野和林婉兒。
周野看了一眼自己的牌,嘴角止不住的上揚,「你確定這麼出?給你機會反悔一下,別待會兒說我欺負你哦。」
秦小雨愣了愣,看向他手裡一張沒出的牌,不屑一笑,「17張牌你能秒我?你能秒殺我?我秦小雨當場把這牌吃掉!」
「行,那可是你說的哦!」周野反手一甩。
「圈K尖,連對。」
「沒有吧?」
秦小雨表情一僵。
「王炸!沒有吧?」
秦小雨臉色一黑,「王炸?你特…」
「345678910J」
「剛好17張牌,結束。」
周野拍了拍手,「吃吧,要不要來點水兌一下?不然噎得慌。」一邊說著一邊拿著撲克牌遞到她嘴邊。
秦小雨牌局輸了想溜,被周野一把拽住胳膊拉了回來。
「吃牌!別耍賴!」周野另一隻手抓起桌上那兩張三往她嘴邊送。
秦小雨一邊往後仰一邊用手推他的臉,「你幼不幼稚,真吃啊?」
結果卻是笑得氣都喘不勻。
紙牌在兩人推搡間掉在地上,秦小雨趁機反手去撓他腰側,周野本能地往後一縮,拽著她胳膊的手沒收住力道,她重心一歪,整個人朝周野身上栽了過去。
她下意識伸手撐住他的肩膀,他本能地托住她的腰。
兩個人就這麼定住了。
秦小雨上半身趴在他胸口,手按著他的肩,周野的手自然的扶在她腰側。
鬧騰聲戛然而止。
秦小雨一抬頭,發現自己的鼻尖幾乎蹭到了周野的下巴。
反應過來後猛地從他身上彈起來,動作大到差點撞翻旁邊的矮木桌。
她一屁股坐回自己位置,抱起膝蓋縮成一團,把臉埋進膝蓋里,聲音悶悶的:「不吃了!賴掉!下把肯定贏你。」
周野收回還懸在半空的手,摸了摸鼻子,嘴角那個壓不下去的弧度怎麼也掩飾不住。
他把散落的紙牌重新攏好,清了清嗓子:「下把讓一下你咯,真菜。」
「誰要你讓!」秦小雨從膝蓋縫裡露出一隻眼睛瞪他,眼尾還紅紅的。
對面的趙靈兒和葉婉清極快地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低頭,繼續下棋。
唐果果把臉埋在茶杯後面,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婉兒坐在旁邊,手指繞著發梢,嘴角翹著,沒有出聲。
還是蘇月開口打破了沉默,「明天凜冬結束後,我們先做什麼?有安排嗎?」
周野回過神來,正了正神色:「嗯…明天看看先去把騷擾鈺嵐的那伙人解決了再說,畢竟離我們有點太近了,不解決掉始終是個隱患,睡覺都不踏實。」
「那個戴興澤的團伙怎麼辦?」林婉兒扭頭看向他,「他有五十幾人,比萬學義多了一倍的人呢。」
「戴興澤?」周野挑了挑眉,「昨天的事做得乾淨利落,那些人不是初始就在一艘船上的,所以沒有觸發系統擊殺播報,他現在跟我井水不犯河水的,暫時不用理他。」
他頓了頓,低頭沉吟了起來:「我只是在想,你們說這些人之間,會不會私底下有聯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