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低頭看著手裡那張圖紙，又抬眼看了看面前這個耳根發紅卻強撐著不躲開他目光的女孩。
他忽然笑了一下，把圖紙收進背包里：「行，那這圖紙我就收了，不過萬學義我也會處理的，我既然說了就一定會做到。」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晚飯靈兒會多做兩個菜，你刀工要是還行的話可以去廚房搭把手。」
鈺嵐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蘇冉從她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眼睛紅紅的，但嘴角已經翹了起來，「謝謝…船長。」
周野已經轉身往船舷邊走去，頭也沒回地擺了擺手。
林婉兒在一旁挽住鈺嵐的胳膊，帶她朝木屋走去，邊走邊介紹船上的房間分布和日常作息，語氣自然得像在帶一個新室友參觀宿舍。
趙靈兒已經在廚房裡忙活開了，唐果果跟在旁邊遞調料。
秦小雨蹲在圍欄邊整理剛剛那幾個人的物資箱。
葉婉清和蘇月並肩靠在船舷邊低聲交談著什麼。
休伯利安號今天開始多了兩名新成員。
………
遠在天邊的破爛船隊裡。
萬學義正趴在自己那艘木筏的船艙地板上，左手斷臂處傳來的劇痛幾乎要把他的意識撕成碎片。
他的整截左臂只剩上半截，斷口邊緣的皮肉被子彈撕裂得參差不齊，鮮血從撕裂的血管里一股一股地往外涌。
左眼的木刺已經被他拔了出來，半邊臉被血糊得面目全非，僅剩的右眼視線也模糊了大半。
他用還能動的右手從系統背包里把所有急救物資一股腦全倒出來——繃帶，消毒酒精，止血粉。
沒有手術器械，沒有止痛藥。
他低頭看向自己那隻已經被打爛的斷手，殘存的邊緣骨頭碎茬暴露在空氣中。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冷汗和血水混在一起，整個人都疼得發抖，但那股求生的本能仍支撐著他沒有倒下去。
他擰開酒精瓶的蓋子，對準斷口傾倒下去，隨之而來的劇痛讓他差點咬碎了牙冠。
然後是止血粉，整瓶整瓶地往上倒。
繃帶一圈一圈地纏，纏得又緊又厚，把整個斷臂裹成了一個臃腫的圓球。
緊接著用牙齒咬住繃帶末端使勁一扯，系上最後一個死結。
臉上只是用繃帶繞過後腦勺，把那隻還在滲血的眼睛連同半張臉一起包住。
做完這些他眼前已經開始發黑，僅剩的那隻眼睛看見的畫面忽明忽暗，像是被人不停地在調暗視野里的燈光。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不能在這裡等死。
他用還能動的右手撐住地面，一點一點地往上撐起自己的身體，最後扶著牆根緩緩站起身來。
「燃料加滿。」他聲音沙啞，嘴唇因為失血而慘白得嚇人。
負責開船的小弟顫抖著加入燃料，不敢多看他的臉一眼。
船隊朝著東南方向加速駛去，在海面上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航線。
接下來的一路上，萬學義靠在船舷邊，用那隻僅剩的眼睛盯著海面上任何出現的動靜。
有兩次遠遠看到其他木筏的影子，他都讓開船的小弟掉頭繞行，哪怕多燒一半燃料也在所不惜。
他繞了一個巨大的弧線，繞開了所有可能藏人的礁石群，繞開了所有可能會讓他再碰上一次戰鬥的水域。
終於在航行了幾個小時後，在天色漸暗的黃昏里看到了遠處海面上飄著的那面黑色旗幟。
旗幟上畫著一半白色的骷髏頭，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兩艘裝備齊全的木筏正朝他這個方向駛來。
站在船頭的是一個瘦高個男人，穿著系統出品的防寒皮衣，腰間別著一把鐵質手斧。
他看到渾身是血、一手一眼被繃帶包裹著的萬學義時，眉毛微微挑起，目光里沒有同情，只有審視。
「萬學義？戴哥讓我出來接你，沒想到你還真能活著到這兒。」
萬學義沒有說話。
他用那隻僅剩的眼睛死死盯著瘦高個身後的方向，那個方向是戴興澤的大本營，是他用一隻手和一隻眼換來的一條活路，也是他下次跟周野算帳時唯一的籌碼。
他手掌緊緊攥著船舷邊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帶我去見他。」
……
晚飯後，鈺嵐主動攬下了洗碗的活。
趙靈兒推讓了兩次沒推過，只好把圍裙解下來遞給她，站在旁邊跟她說哪個木桶是洗第一遍的、哪個是沖乾淨的。
蘇冉跟在鈺嵐身後，把洗好的碗一隻只擦乾，擺進牆角的木櫃裡。
兩個人在廚房裡忙活了好一陣子才收拾完，出來時甲板上已經亮了燈。
幾盞提燈掛在圍欄邊，火光在玻璃罩里輕輕晃著，把整張甲板籠在一片暖融融的橘色光暈里。
秦小雨和唐果果又擺開了牌局，這回拉上了蘇月。
林婉兒坐在旁邊觀戰，懷裡抱著個木杯，熱水的水汽在她面前裊裊地飄。
葉婉清坐在旁邊，正用一塊乾淨的布擦拭步槍，偶爾抬頭看一眼牌局，又低頭繼續擦。
趙靈兒收拾完廚房後搬了個木凳坐在秦小雨旁邊，時不時探頭看一眼她的牌，被秦小雨捂著牌面推回去。
周野從木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杯熱茶走到欄杆邊緣。
頭頂的星空比凜冬前更密了，銀河橫亘在天幕正中央，像一條發光的河流。
看著甲板上其樂融融的幾個女孩，不禁又想起了楊浩那小子：「也不知道他們仨會合沒，這麼久了也沒個消息。」
正想著問問，楊浩的信息就先彈了過來。
「楊浩：哥，吃飯沒。」
周野笑了笑，「吃好了，怎麼樣，找到他倆了沒？」
「楊浩：找到了，下午就找到了，這倆臭小子一看到我就拉著我上島採礦打怪，所以一直沒時間跟你報個平安。」
「周野：沒事，安全匯合就好，你們仨上島也要注意安全，別掉以輕心。」
「楊浩：安啦，我惜命著呢，好了，先不說了，我拿嫂子們做的食物給這兩小子嘗嘗鮮。」
「周野：去吧。」
關掉聊天界面後，周野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幾個女孩的方向。
「來來來，加我一個，今天看看誰吃牌。」
……
老規矩，段評發圖，彥祖們覺得還可以就點個讚咯。
鈺嵐
蘇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