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圖補上
鈺嵐
蘇冉
夜深了,牌局散場,甲板上的提燈被一盞盞熄滅。
擴建房間的事只能等天亮再動工。
蘇月收起草圖時已經算好了新增兩間房的材料用量,順手列了張清單擱在木箱上。
房間分配臨時調整了一下。
鈺嵐和林婉兒住一間,蘇冉和唐果果住一間。
鈺嵐站在林婉兒房門口,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衣角,遲遲沒有邁進去。
林婉兒見狀上前牽起她的手,笑著把她往裡帶:「不用這麼客氣,就一晚上,擠一擠。等明天天亮了就給你們擴建房間。」
「其實不用這麼麻煩的。」鈺嵐抿了抿嘴唇,聲音有些發緊,「我們就住幾天,等船修好了就離開。不用專門為我們加房間,我們睡客廳就好了。」
「那怎麼行。」林婉兒輕輕把她拉進房間,隨手將門帶上,「反正我們遲早也要擴建,正好趁這個機會一起動工。」
片刻後,她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被磨了很久才終於放鬆下來的柔軟:「謝謝。今天是我來到這這麼多天以來,最開心、最放鬆的一天了。」
林婉兒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沒事,都過去了。這幾天有我們在,你不用那麼緊繃。」
她轉身去鋪被子,動作很自然,像是在整理一件再日常不過的小事。
鈺嵐應了一聲,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向林婉兒:「對了,我剛才看了一圈,這船上總共才六個房間,可你們不是有七個人嗎?」
林婉兒的手在被子邊緣停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嘴角卻慢慢翹起一個極淺的弧度,片刻後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寵溺:「因為啊…某人要跟別人擠一張床,才睡得著覺呢。」
與此同時,走廊另一端的房間裡。
周野已經脫完衣服躺在被窩裡,拍了拍身旁空出來的位置:「靈兒快來,被窩暖好了。」
趙靈兒正坐在床沿上安靜地梳頭髮,聞言手裡的梳子頓了一下。
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你這傢伙,平時白天那么正經,怎麼一到這時候就沒個正形了?」
她把梳子擱在木箱上,挪到床邊,俯身直視著他,剛梳好的長髮自然地垂落下來,發尾掃過他的臉頰,帶著淡淡的洗髮水香氣。
她歪了歪腦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是不是覺得身體被強化過,所以完全不擔心勞累過度啦?」
「靈兒你說什麼呢,我是那種人嗎?」周野拉了拉被子,一臉正色,「今晚咱睡素的,正好今天我也累了。」
趙靈兒眨了眨眼睛,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老實。
但還是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側過身狐疑地看著他:「那可是你說的哦,不許騙人。」
「哈?我說什麼啦?」周野笑了笑,完全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辜表情。
趙靈兒愣了半秒,隨即反應過來,「好你個臭周野,又耍…」
話沒說完,眼前突然一黑,周野已經帶著被子蒙了過來。
被窩裡傳來她悶悶的笑聲和一聲極輕極短的驚呼。
再然後,就只剩下提燈在牆角輕輕晃動的微光,和窗外海浪拍打船舷的細碎聲響。
唐果果的房間裡,蘇冉正坐在床沿上,兩隻腳懸在床邊輕輕晃著。
她已經換上了趙靈兒借給她的乾淨睡衣,袖口挽了兩道,頭髮也重新梳過了,整個人恢復了原有的白皙嬌嫩樣貌。
唐果果盤腿坐在蓆子上,正安靜地疊著衣服。
「果果姐。」蘇冉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聲音還帶著幾分沒完全消散的拘謹,「周野船長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啊?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們跟他在一起好像都很放鬆的樣子呢。」
唐果果手上疊衣服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頭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他呀…是個很靠譜、很有擔當的男人。」
她把抬頭想了想,像是在挑用什麼詞來形容,「他不會像那些人一樣,仗著自己強大就欺負弱小,也不會因為我們是女的就覺得我們好拿捏好欺負。有什麼事他也都是沖在最前面,從來不讓我們擋,而且…」
她將衣服收進柜子,抬起眼看著蘇冉,「他不會用自己船長的權限做過分的事,你看我們船上這麼多人,他從來沒強行要求過我們做什麼,連一句重話都沒說過。哪怕是我們剛認識、還不太熟的那會兒,他也是這樣的,而且,他還救了我兩次命呢。」
蘇冉眨了眨眼睛,把下巴往膝蓋里埋了埋,聲音輕了幾分:「那果果姐,你是不是……有點喜歡他呀?」
唐果果的手指在柜子上停了兩秒,又重新盤腿坐好,抬起頭看著蘇冉,沒有否認,也沒有紅著臉躲開目光。
她的嘴角翹著,聲音輕輕的、坦坦蕩蕩:「嗯,是喜歡呀,我才不會像某個傲嬌鬼一樣,明明在意得要命,嘴裡還天天喊著誰稀罕呢。」
蘇冉愣了一瞬,隨即噗嗤笑出聲來,趕緊捂住嘴,怕笑聲傳到隔壁。
唐果果也笑了,兩個女孩的笑聲悶在被子裡,被海浪聲蓋住。
「哈啾!」
在她們隔壁的秦小雨,正百無聊賴,雙手托著腦袋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晃來晃去,冷不丁地打了個噴嚏。
「誰在背後蛐蛐我?」秦小雨摸了摸鼻子,下意識看向隔壁房間,「肯定是果果這傢伙跟蘇冉說我什麼壞話了!」
無人在意的角落裡,放置在窗戶邊,用棉衣做的圓形小窩裡。
那顆流轉著青色光芒的蛋,微不可見的晃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