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伯利安號緩緩朝那座島嶼靠過去，船身龐大的輪廓在靠近沙灘時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幾艘巡邏船上的人同時看向這艘比他們任何一艘船都大的改裝船。
其中一個拎著鐵矛的中年男人率先反應過來，扯著嗓子朝沙灘上喊了一聲：「來新船了，讓個位置出來。」
沙灘上的人紛紛挪動自己的木筏，像退潮的潮水一樣讓出一片空地。
休伯利安號在淺灘拋錨停穩後，周野帶著幾個女孩踩上沙灘。
這島上的人都沒有把武器拿在手上，他們自然也不去做那個顯眼包，雙手空空，閒庭信步，悠閒得就像在逛街。
有幾個膽子大的散人看到一行人居然這麼多美女，想湊過來搭話，被葉婉清和蘇月冷冷的眼神一掃，又訕訕地退開了。
走在最前面的周野看了一眼人流涌動的小島，恍惚間甚至有種回到原來鬧市區的錯覺，但還是回頭叮囑了一句：「都跟在我旁邊，別走散了。」
正好奇四處張望的女孩們回過神來，立刻湊近了些。
周野點了點頭繼續朝島內走去：「雖然有船隊維持秩序，但這裡畢竟和以前不一樣，別掉以輕心。」
秦小雨第一個蹲到賣小動物的攤位前。
那是一對年輕夫妻擺的攤，木籠子裡鋪著乾草，幾隻巴掌大的長耳兔擠在一起，鼻尖一聳一聳地嗅著空氣。
「這兔子怎麼換？」秦小雨頭也不回地問。
女攤主笑著報了價，秦小雨二話不說從背包里掏出幾包壓縮餅乾往攤子上一擱，小心翼翼地從籠子裡捧起一隻灰白相間的長耳兔。
那兔子縮在她掌心裡，耳朵貼在後背上，烏溜溜的眼睛左看右看。
她用指尖蹭了蹭它的耳根，兔子抖了抖耳朵，往她手心裡拱了一下。
秦小雨嘴角翹起來，把兔子輕輕放進自己隨身帶的帆布袋裡，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唐果果和趙靈兒正蹲在另一個攤位前，面前是一窩剛斷奶的小沙鼠，胖滾滾的，在小木箱裡擠成一團。
其中一隻格外活潑，正用兩隻前爪扒著木箱邊緣，後腿一蹬一蹬地想爬出來。
唐果果伸出一根手指，那小沙鼠立刻用兩隻前爪抱住她的指尖，輕輕啃了兩口發現不能吃，又嫌棄地推開。
唐果果笑出聲來，扭頭沖周野喊：「它好可愛呀！」
「喜歡的話就換吧。」周野站在她身後，低頭看著那隻還在扒拉木箱邊緣的小沙鼠。
攤主是個鬍子拉碴的大叔，叼著根草莖懶洋洋地報了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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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果果和趙靈兒一起湊了物資付了帳，把小沙鼠連同小木箱一起抱走。
小沙鼠蹲在木箱邊緣，腮幫子裡已經塞了半顆漿果，正用兩隻前爪捧著啃，啃兩口就抬頭看一眼新主人，然後又低頭繼續啃。
蘇月和葉婉清沒有蹲在寵物攤位前。
她們倆分別站在一個賣圖紙和工具的攤位邊上。
蘇月正拿著一卷泛黃的圖紙仔細端詳，葉婉清則在翻看旁邊攤上幾把不同材質的短刀。
蘇月抬頭問了攤主一句什麼，攤主報了價，她點了點頭，從背包里數出對應的物資交付，動作利落得跟在家裡查庫存一樣。
林婉兒拉著蘇冉在賣種子的攤位前挑挑揀揀，鈺嵐跟在她們身後，時不時彎腰湊近看一眼。
林婉兒拿起一小袋乾癟的辣椒種子，對著陽光看了看，回頭問鈺嵐：「這個能不能種？」
鈺嵐歪頭想了想：「好像不難。」
林婉兒一聽痛快地付了帳，把種子袋塞進蘇冉的帆布袋裡。
幾個女孩幾乎把那幾個賣寵物和種子花卉的攤位逛了個遍。
秦小雨又跑到了賣鳥的攤位前，蹲下來看一隻渾身雪白的小鸚鵡。
小鸚鵡歪著腦袋，用豆大的眼睛打量她，忽然張嘴叫了聲「笨蛋」。
秦小雨整個人僵在原地。
旁邊的唐果果笑得差點把小沙鼠從木箱裡顛出來。
秦小雨站起來指著那隻鸚鵡問攤主「這東西怎麼換？」
小鸚鵡又補了一句「你才是個東西。」
秦小雨嘴角抽了抽，扭頭就走。
整個攤位周圍的人都笑成了一片。
周野跟在她們身後，看著這群姑娘東奔西跑、嘰嘰喳喳的樣子，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自覺跟在後面負責買單。
「能怎麼著，自己的女孩自己寵著唄。」他一邊嘀咕著，一邊又幫趙靈兒付了張烤爐圖紙的帳。
不過這地方倒也讓周野挺意外。
很多東西都是世界頻道里見不著的。
別的不提，就說小寵物這種活物，就根本沒辦法通過系統交易，只能線下面對面。
人類往往在基本生存有了保障之後，就會開始追求一點精神層面的東西，養只小寵物、種點花花草草之類的，這些女孩也不例外。
那些擺小動物和植物盆栽的攤位前，圍著的也基本都是那些年輕男孩女孩。
除此之外，周野還看到了幾張類似於龍鱗刀那種有特殊屬性的武器圖紙。
都是那些自己沒條件做不出來、留著也用不上的人拿出來換其他物資的。
這些圖紙只要價格合理，他稍微砍點價就爽快付了帳。
一路逛下來，背包里多了好幾張圖紙，幾個女孩懷裡多了好幾隻毛茸茸的小傢伙。
這場集市逛得，倒還算愜意。
幾個女孩都散在幾步之外，各自看得入神。
只有鈺嵐落了單，站在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攤位前，拿起一張泛黃的圖紙端詳了幾秒。
圖紙是一個簡易淨水裝置，和她背包里已經有了的那張差不多，材料要求還更高。
她看完發現確實用不上，把圖紙輕輕放回原位，準備轉身離開。
「誒，站住。」那中年男人把嘴裡的魚骨抽出來，用魚骨尖指了指她，「看了就得買，這規矩你不懂？」
鈺嵐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語氣還算平和：「我就看了一眼，不合適就放下了，沒弄髒也沒弄壞。」
「那我不管。」中年男人把魚骨往獸皮上一擱，抱起胳膊，下巴微微揚起，「在我的攤上看了就是有想法，有想法就得付帳。這圖紙三百鐵錠，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鈺嵐眉頭微微皺起，還沒開口，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把她輕輕往後帶了帶。
周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她旁邊，把她往自己身後攬了半步。
「三百鐵錠？」周野低頭掃了一眼攤上的那張圖紙，語氣很隨意，「這種品質的淨水裝置圖紙在世界交易頻道掛三十鐵錠都沒人要。你這價是從哪來的？」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被他護在身後的鈺嵐，嘴角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怎麼，你想替她出頭？我告訴你，這攤上的規矩就是我定的，她看了，就得買。你嫌貴可以不買，讓她自己付。」
周圍幾個攤位的人聽到動靜，紛紛停下動作。
有人抱著胳膊看熱鬧，有人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起來。
鈺嵐臉色微微發白，伸手拉了拉周野的衣角，小聲說了句「算了，我們走吧。」
周野輕輕拍了拍她後背，柔聲寬慰道：「沒事，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中年男人顯然不打算就這麼放過他們，又加了一句：「走？沒付帳就想走？要麼拿鐵錠，要麼拿她身上那把匕首來換，我看那匕首還不錯。」
鈺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別著的小匕首，立刻捂得緊緊的，很顯然那把匕首對她有重要的意義。
其他的幾個女孩聽到動靜也紛紛退了回來站到了他身邊。
周野上前一步，居高臨下俯視著中年男人，語氣已經冷了下來：「那我就是不買呢？是不是還想動手啊？」
「呵呵，不買？」中年男人拍了拍褲子站了起來，突然就伸手抓向周野的衣領。
他的手掌剛伸到半空，就被周野攥住了手腕。
隨即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副鐵鉗咬住，骨頭在擠壓下發出極細微的、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嘎吱聲。
「看了就得買？」周野低頭看著他，聲音不高，語速不快，「買不起就拿匕首換，匕首不換就動手，你是這個意思對吧？」
男人想把手抽回來，但那隻鉗著他手腕的手紋絲不動。
周野又往前邁了半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不足一臂。
男人比周野矮了大半個腦袋，只能被迫仰視著他。
「擺攤定價是你的自由，我管不著，但買不買是我的自由。」周野的手指微微收緊，男人的手腕骨發出一聲更清晰的脆響，「跟我動手，那就不是買賣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