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伯利安號緩緩靠近那片還在冒著黑煙的戰場。
蘇月和葉婉清各端一把M4,對著那些殘破船身可能藏人的角落又點射了一圈,確認再無活口後才收回微燙的槍口。
秦小雨扛著火箭筒站在船舷邊,其餘幾個女孩各持武器守在甲板各自的位置上。
海面上散落著碎木板、斷裂的桅杆和隨波漂浮的物資箱,硝煙混著血腥味被海風吹得時濃時淡。
周野和鄭興已經駕著小船靠到指揮船邊上。
蘇月遠遠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他才從小船上一個跨步躍到兩三米外那艘被炸得支離破碎的指揮船甲板上。
那把巴雷特就掉在舵位旁邊的血泊里,槍身上濺了幾點暗紅。
他彎腰撿起來,拉開槍機檢查了一遍。
槍膛乾淨,保養得不錯。
又卸下彈匣看了一眼,眉頭微皺:「九發12.7毫米子彈,就這點家底也敢跟我賭命?」
他把旁邊萬學義的物資箱翻了一遍,確認只有這九發子彈,沒有備用彈匣,便隨手將巴雷特收進系統背包,把周圍幾個物資箱的東西也一掃而空。
休伯利安號也在這時開到了這些廢船旁邊,女孩們二話不說就開始打撈物資箱。
周野向一旁的鄭興招了招手:「箱子很多,你們叫上你那倆兄弟也去拿一些,這樣這次的大災難也能輕鬆一些。」
「啊?我嗎?」鄭興指了指自己,有些受寵若驚,「我這也沒幫上什麼忙,跟大哥你分戰利品不太好吧…」
「這有什麼?」周野毫不在意,「要不是你們快速響應配合我,我短時間內也找不到合適的載具繞後,就當是給你們的一點報酬吧。」
他頓了頓,看向面前那些戴興澤船隊成員死後化成的物資箱輕嘆口氣,「不過這些雜兵身上也不會有什麼好東西,箱子倒是挺多,但應該是沒啥好貨,你們自己看著辦。」
鄭興聽他這麼說抿了抿嘴,心理負擔少了一些,向他又微微鞠了一躬:「謝謝大哥!」
周野頭也沒回擺了擺手,便自顧自走向王天成船隊的方向。
看著他身形輕盈地在木船中間跳躍逐漸遠去的背影,鄭興深吸了一口氣,又低聲自語了一句,「謝謝大哥…」
周野沒再停留,徑直來到了距離王天成最近的一艘船甲板上,和王天成相隔十幾米。
王天成率先朝他拱了拱手,語氣里沒有半分客套,全是劫後餘生的誠懇:「周船長,今天這一仗若不是你這一招假死誘敵,我這把老骨頭怕是已經交代在這片海上了。」
周野笑著擺了擺手,語氣沉穩:「王船長過獎了,那不過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倆罷了。」
王天成見他年紀輕輕,說話行事如此風範,心裡不禁對他高看一眼:「我王天成向來直來直往,說實話,上次在交易島的事,我多少存著幾分巴結的意思,畢竟像周船長這樣強大的朋友,確實值得我主動示好。」
他頓了頓,指著面前那些還在冒著黑煙的船隻感慨道:「但我沒想到的是,你今天會為了我一個不算太深的交情,專程跑這一趟,這份恩情,我王天成記下了。」
「王船長言重了。」周野站在甲板上,海風把他額前的碎發吹得微微晃動,語氣不急不緩,「這次你明知道萬學義是沖我來的,寧可跟他正面開戰也沒透露我的行蹤,說起來還是我周野欠了你一個人情才是。」
「哦不不不,周船長可別這麼說。」王天成連連擺手,「我王某人既然說了休伯利安號是我的朋友,自然是沒有放任他們去找你麻煩的道理,我這人別的東西沒有,義氣這方面自認為還是有一些的。」
周野嘴角微微勾起,目光直視著他,並沒有馬上接話。
王天成被他看的有些渾身不自在,輕咳兩聲掩飾尷尬,微微側身指了指自己身後的甲板,語氣誠懇:「周船長畢竟是第一次見面,可否賞臉喝個茶?」
但又怕周野想太多,趕緊解釋道:「就在這甲板上,四周敞亮,不必擔心我耍什麼花招。」
周野笑了笑:「王船長哪裡話,我既然答應了跟王船長交朋友,自然是沒有互相懷疑的道理,這點誠意還是有的。」
在他身後不遠處撿箱子的唐果果聽到他們的對話,迅速跟其他人使了眼色。
另外幾個女孩包括鄭興三人在內看到後,都默不作聲的慢慢朝這邊靠近。
周野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其他人的位置後,便轉過頭看向王天成,還是剛剛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對面的王天成注意到了他們的動向,輕嘆口氣朝身後揮了揮手:「都去忙別的吧,我和周船長兩人單獨聊會兒。」
身後的王天浩立刻會意,將茶桌茶具放在甲板上擺好後,便帶著其他人遠離這裡。
談話間,周野已經借著那些船的殘骸來到了他面前。
「周船長,請。」王天成笑著做了個請的姿勢。
「請。」周野笑著回禮。
兩人面對而坐。
王天成熟練的開始用開水燙杯子,拿茶葉:「周船長莫要見怪,在這海上也就只有這最普通的茶葉了。」
周野擺了擺手:「王船長客氣了,茶葉在這海上本來就珍貴,哪有什麼普不普通的。」
王天成笑了笑,手上的動作沒停。
熱水衝進茶壺,蒸起一縷清淡的茶香。
他一邊熟練地燙杯洗茶,一邊嘆了口氣,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周船長,我王天成這把年紀了,見過的人也不少。但像你這樣年紀輕輕既能算計又能打、還不狂妄自大的,真沒幾個。」
他把第一泡茶倒掉,重新注入熱水,茶香更濃了些,「說實話,今天這一仗之前我還只是覺得你因為魚竿所以實力強,但剛才親眼看見你用那種方式幹掉萬學義,我是真的服了,就連我剛剛都以為那一槍真的打中你了。」
他倒了兩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周野面前,抬起頭看著他,眼裡是毫不掩飾的坦蕩:「周船長,我王某人以前幹過不少渾事,但有一條,我認準的朋友,那就是一輩子的朋友。你這條船以後無論走到哪片海域,只要用得上我,一句話,我保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