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船長如此坦蕩,這朋友我周野交了。」說著,他舉起了茶杯。
「哈哈哈…好!」王天成也舉起了茶杯,「那就以茶代酒,干一個!」
「干一個!」
兩人輕輕碰了個杯,一飲而盡。
周野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兩下,抬眼看向王天成:「不過王船長,我倒是有個問題。這裡離你大本營不算近,你們是怎麼一路打到這片海域的?世界頻道上說的是戴興澤的船隊闖到你所在的海域找你要人,但現在這裡明顯不是原來的地方,這是怎麼回事?」
王天成深深嘆了口氣,繼續倒水泡茶:「世界頻道說的不完全對,他們確實找我要人了,但不是在我大本營。其實我是為了躲一個大傢伙才跑來這邊的,也不知萬學義從哪得的消息,知道我不在原位,半路來堵我,打了我個措手不及。要不然以他船隊那點人數,怎麼可能是我的對手。」
「躲一個大傢伙?」周野眉頭一挑,饒有興致,「什麼大傢伙能讓你一個百多人的船隊放著大本營不要,跑到這陌生的地方來?」
王天成將茶杯推到周野面前,尷尬一笑:「說來也有點丟人,那個大傢伙,是一頭跟海島差不多大小的烏龜。」
「玄武?」周野脫口而出。
「玄武?」王天成微微一愣,「這無盡海還有玄武?這麼玄乎的東西?」
「這並不奇怪。」周野輕輕抿了一口熱茶,「海里的怪物有幾個塊頭小的?對了,那玄武攻擊你們船隊了?」
「那倒沒有。」王天成搖了搖頭,「那塊頭要真對我們動手了,我哪還能在這悠閒喝茶。那玄武只是遠遠出現在海面上,然後越靠越近,周船長你想啊,那塊頭真給我撞上了還得了?所以我趁它還沒到就下令轉移陣地了。我們轉移沒多久,那玄武就再次消失不見了,我都納悶那大傢伙到底想幹嘛。」
周野身體微微後仰,眼睛微眯。
這場景聽著怎麼那麼熟悉呢,他第一次見到玄武時,對方也是大老遠遊過來,什麼都沒做就又走了。
對了,那顆蛋!
「會不會是因為王船長手裡有什麼比較奇怪的東西,引起了玄武的注意?」他試探著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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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東西?」王天成眉頭越皺越深,「周船長這麼說的話,倒還真有一個。」
「哦?王船長介不介意讓我看看?」周野努力讓語氣顯得平穩,但心跳已經不自覺地加快了。
王天成笑了笑,毫不在意地從系統背包里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龜殼擱在桌上:「這有什麼介不介意的,其實就是前兩天在一座海島上拿到的。當時從一個紫色物資箱裡開出來,上面全是些我看不懂的符號,我尋思著高級物資箱開出來的東西應該是好東西,就留下了。」
周野的目光落在那枚龜殼上。
表面流轉著熟悉的暗色紋路。
他的呼吸停滯了半秒,但手指依舊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拿起龜殼翻來覆去端詳了一番。「王船長認不認識這上面的符號?」
「不認識。」王天成想都沒想就搖頭,「要不是因為它是紫色物資箱裡出的,我都不會留。系統連這東西叫什麼都不提示,真是怪得很。」
周野輕嘆口氣,將龜殼放回桌上:「恐怕就是這東西把玄武引來的。」
王天成眉頭一挑:「雖然這玩意兒是王八殼子,玄武也是王八,但這殼子除了那些符號之外也沒什麼特殊的,怎麼會引來玄武?」
「這我就不清楚了。」周野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龜殼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語氣隨意,「那王船長打算怎麼處理這個烏龜殼?留在身上怕是不太安全,丟了又有點可惜……」
他放下茶杯,臉上浮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為難。
王天成看著他這副表情,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他活到這歲數,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眼前這個年輕人從看到烏龜殼的第一眼起,眼神就不對。
他認得這東西。
但他沒有開口要,只是在等。
這種分寸感讓王天成心裡最後一點猶豫也散了。
反正這玩意兒自己也搞不明白,留著還招玄武,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王天成把那烏龜殼往前推了推,笑容里多了幾分坦然,「我看得出來周船長對這烏龜殼挺感興趣的,反正這東西我也研究不明白,留著還招大王八,也許在你那裡能發揮大作用,就送給你了。」
周野目光直視著桌子上的那個黑色烏龜殼沉默了片刻,笑了一聲接過烏龜殼:「那王船長的好意我收下了,其實我就是覺得這上面的符號有些熟悉,想著拿回去琢磨琢磨。」
他頓了頓,看向停在不遠處的休伯利安號和還在附近撿箱子的女孩們,嘴角微微勾起:「至於玄武嘛,我不操心。」
王天成順著他的視線回頭看去,也就瞭然了:「那倒也是。」
「那王船長,我就不多打擾了。」周野將茶杯里剩下的茶水一飲而盡,站起身拍了拍褲子,「我還得回去準備一下應付明天的大災難呢,也不知道這次會是什麼。」
王天成也跟著站起來,笑道:「以周船長現在的武裝程度和船隻規模,這第二波災難難不倒你,要是連你都被難住了,我們這些人就真沒活路了。」
「王船長謙虛了。」周野這次沒有多客套,笑著伸出了手。
王天成看了一眼他的手,用力握了上去。
兩人在滿是硝煙的海面上握了個實打實的交情。
周野轉身踩著那些船隻殘骸回去休伯利安號。
等所有人都回到船上後
螺旋槳重新啟動,休伯利安號緩緩調頭,朝開闊海域駛去。
王天成站在自己那艘千瘡百孔的指揮船上,目送那艘鐵皮大船漸漸變小,直到變成海平線上的一個黑點。
王天浩從後面走上來,肩膀上的繃帶還滲著血跡,順著大哥的目光看了一眼遠處:「哥,那個周野真就這麼走了?連咱們送的茶葉都沒拿。」
「他拿了比茶葉值錢得多的東西。」王天成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也算是欠了我一份不大不小的人情。」
王天浩愣了一下:「那烏龜殼?不是說那玩意兒招玄武,留著燙手嗎?」
「燙手是燙手,但你沒看到他剛才的眼神,他是認得那東西的。」王天成轉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老江湖的篤定,「萬學義那老狐狸想借我們的手引他出來,結果被他用幾塊豬肉和一個假人輕鬆反殺了,這種腦子加上那種實力,你覺得他會怕玄武?」
他把桌上涼掉的茶壺拎起來,給自己倒了最後一杯,「這一場仗我們換來了他的一句『朋友』」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