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報到進入尾聲。
五百一十六名新生全部到齊，宿舍分配完畢，校服領取完畢。
家長們陸陸續續離開校園，不少人走到校門口還在回頭張望。
「老婆，我覺得咱兒子來十三中，沒準真是選對了。」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拎著空了的行李袋，一臉感慨。
「群里好多人都在說，這學校變化太大了，跟網上那些舊照片完全不是一回事。」
「尤其是那個食堂，你看這條，有人說他們請的大廚是拿過全國金獎的。」
他旁邊的女人翻著手機上的家長群消息，連連點頭。
「我今天也吃了，確實蓋啊！那糖醋排骨，進嘴就得勁！」
男人咂摸著嘴，回味著中午那碗雞湯。
這樣的對話，在校門口發生了不下二十次。
林育才沒有出現在門口送客，他在行政樓二樓的辦公室里，對著電腦屏幕統計最終報到數據。
五百一十六人，實到五百一十六人，零缺席。
這個數字讓他鬆了口氣。
往年十三中的新生報到日，總有那麼十幾二十個學生直接放棄報到，選擇復讀或者去技校。
今年一個都沒少。
「報到數據出來了。」
蘇清顏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好的名單。
「五百一十六人全部到齊，十二個班，每班四十三人。」
「班主任和任課老師都對接完了，明天上午八點全校集合，你做開學講話。」
「講話稿呢？」
「你什麼時候用過講話稿？」蘇清顏白了他一眼。
林育才嘿嘿一笑，確實，他每次上台都是現編現說。
畢竟那種又臭又長的稿子，他都不想讀。
「對了。」
蘇清顏把名單放在他桌上，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下午有幾個高二的學生來找我，問他們是不是也搬進翻新的宿舍。」
「當然可以，本來就是全校翻新的。」
「我知道，但他們說的不是這個。」蘇清顏摘下眼鏡擦了擦。
「他們說，放假之前學校還是老樣子，回來一看完全變了個模樣，有種這學校跟我沒關係的感覺。」
「覺得翻新的東西都是給新生準備的，自己像個外人。」
林育才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一層。
老生們放了兩個月假回來，學校天翻地覆。
圖書館從破平房變成了玻璃幕牆大樓，宿舍從八人間變成四人間獨衛。
這些變化太快了，快到他們還沒來得及參與這個過程，就被直接拋進了結果里。
對新生來說，這一切是起點。
但對老生來說，這一切都很割裂。
他們記憶里的十三中是另一個樣子，現在這個嶄新的十三中，會讓他們產生一種奇怪的疏離感。
「明天開學講話的時候，我會專門說這個。」
林育才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翻新的每一分錢，本質上都是因為他們。」
「因為他們的高考成績證明了十三中不是爛學校，才有了後面的資金和支持。」
「他們不是外人，他們才是這一切的起點。」
蘇清顏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行吧，明天你看著說。」
她轉身要走，又停下來。
「還有一件事。」
「嗯？」
「張揚他們今天表現確實好，但有個新生的媽媽說她閨女被張揚嚇到了。」
「啊？」
「張揚幫人搬行李的時候，那嗓門太大，又是黃毛又是叼牙籤的，那個女生她媽以為遇到了校園混混在攔路。」
林育才愣了兩秒，然後沒忍住笑出聲來。
「別笑了，明天讓張揚把牙籤收了，頭髮也該染回來了。」
「你跟他說去。」
「你也是校長。」
「我是副的，他更聽你的。」
蘇清顏輕哼一聲，踩著高跟鞋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之後，林育才的笑容收了收。
他打開手機，點進新生家長群。
群里正在刷屏。
家長們自發地在分享今天的見聞。
有人曬食堂的照片，有人曬宿舍的視頻，有人甚至拍了圖書館的全景。
每條消息底下都是一片叫好聲。
但也有幾條不太和諧的。
「學校硬體是好了，但老師怎麼樣啊？」
「去年本科率才5%，今年突然91%，我怎麼覺得不太真實呢？」
「就是說，設施再好，教不出成績也是白搭。」
「聽說之前有人舉報他們成績作假，後來不了了之了？這校長很有背景啊！」
「有背景是好事，至少咱孩子不會遭罪，就怕光搞表面工程。」
林育才看著這幾條消息，沒有回覆。
這些質疑聲他早就預料到了。
新生家長對十三中的信任還很脆弱，一頓好飯和一棟好樓能暫時打動他們。
但真正讓他們徹底放心的，只有時間和成績。
軍訓，就是第一道考驗。
他關掉手機，打開系統面板，再看了一遍那個橙色傳說寶箱的標識。
閃著金邊的橙色圖標，懸在任務欄最頂端。
完成條件：七天內完成覆蓋全校的超越常規特種軍訓。
當前完成度：0%。
明天開學講話，後天出發去基地。
七天之後，見真章。
……
晚上八點，張揚躺在新宿舍的床上，盯著頭頂雪白的天花板發呆。
空調吹出來的冷風輕輕拂過皮膚，涼絲絲的。
他翻了個身，看著窗外已經暗下來的天。
「揚哥。」
瘦猴從對面床上探出腦袋。
「說。」
「你說明天校長開學講話，會不會透露軍訓的具體安排？」
「肯定會。」張揚嘴角翹了一下。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今天下午在倉庫里瞥到的那些軍綠色大箱子。
一箱又一箱，碼得跟小山似的。
萬一裡面是真傢伙呢？
那畫面，想想就讓他的血直往腦門上涌。
「等著吧。」
張揚把手枕在腦後，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期待。
「後天開始，十三中的軍訓，肯定要上全市熱搜。」
「嗯？預言家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