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號，上午八點。
全校一千多號人站在操場上。
準確地說，是站在操場旁邊的空地上。
因為操場還圍著施工圍擋，裡面的塑膠跑道正在鋪設最後一層面膠。
但這不影響開學典禮的排面。
空地上整整齊齊排了二十多列方陣。
高一新生十二個班，高二十個班，高三六個班，外加教師方陣。
林育才站在臨時搭建的小舞台上，手裡沒拿稿子。
他今天換了一身裝扮。
白色T恤，深灰色休閒褲，腳上踩著一雙乾淨的白色運動鞋。
頭髮也收拾過了，清爽利落。
和印象中的那種邋遢校長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
台下的老生們看著台上的林育才，表情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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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是不是變帥了？」
有個高二女生小聲跟同桌嘀咕。
「你別說……確實精神了不少，氣色也好了。」
「我覺得他身材好像壯了？他不會偷偷去練了吧？」
蘇清顏站在教師方陣最前排，視線落在台上那個人身上。
她也注意到了。
不只是氣色好了。
林育才整個人的狀態都不一樣了，站在那裡的姿態更挺拔，肩膀更寬，連說話的中氣都比以前足。
這種變化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她一時想不起來。
「同學們，早上好。」
林育才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遍全場。
「我是十三中校長，林育才。」
「高一的新同學，歡迎你們。」
「高二高三的老同學，歡迎回家。」
台下安靜下來，一千多雙眼睛看著他。
「有些老生可能覺得奇怪。」林育才的目光掃過高二高三的方陣。
「放了個暑假回來，學校怎麼變了個樣？」
「圖書館是新的，宿舍是新的，教室里的設備也是新的。」
「你們可能覺得，這些東西都是給新生準備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台下有幾個學生微微低了頭。
「但我想告訴你們一件事。」
林育才頓了一下。
「今年暑假，十三中的高考成績上了全市熱搜。」
「本科率91.9%，一本率60.1%。」
「這個成績，讓省里的領導親自來視察了我們學校。」
「讓三所大學排著隊來搶我們的學生。」
「讓原本打算合併我們的教育局，再也說不出取締兩個字。」
「而這個成績，是誰考出來的？」
他朝高三方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是上一屆的學長學姐。」
「是那幫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全市墊底的、別人嘴裡沒救了的學生。」
「是他們的分數，換來了這棟圖書館。」
「換來了你們住的新宿舍，換來了省里撥下來的專項資金。」
「所以，老生們，你們不是外人。」
「你們才是十三中翻身的起點。」
「沒有你們打下的底子，就沒有今天這個嶄新的十三中。」
台下沉默了片刻，然後高三方陣里爆發出一陣掌聲。
緊接著，高二的也跟著鼓起掌來。
張揚站在高三三班的位置上，使勁拍著巴掌，拍得手心發紅。
旁邊瘦猴吸了吸鼻子，嘀咕了一句：「校長這嘴說的我心裡暖暖的啊。」
林育才抬手壓了壓，示意安靜。
「好了，接下來說正事。」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輕快起來。
「明天上午八點，全校出發，去郊區訓練基地。」
「為期七天的軍訓，正式開始。」
台下瞬間騷動起來。
新生們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老生們則興奮得差點原地跳起來。
「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些人想問，軍訓有什麼特別的，還得去什麼基地？」
林育才笑了笑。
「特種兵教官，二十九人。」
「紅藍對抗，水彈槍實戰。」
「偵察兵、突擊手、狙擊手、指揮官，四種角色任選。」
「最後兩天，全校八百人混戰，攻堅戰。」
操場炸了。
「我沒聽錯吧？水彈槍？！」
「特種兵教官？真的假的？」
「攻堅戰是什麼意思？八百人打群架？？？」
新生們從茫然變成了難以置信，老生們則發出了整齊劃一的歡呼聲。
張揚帶頭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林育才等喧鬧稍微平息了一點，補了最後一句。
「但醜話說前頭。」
「前五天的基礎體能和戰術訓練，一分鐘都不許偷懶。」
「韓教官說了，前五天扛不住的，沒資格參加最後兩天的對抗賽。」
「所以……」
他目光掃過全場。
「明天出發之前，把體力養足了。」
「今晚食堂加餐，周師傅燉了一大鍋豬蹄。」
話音落下，全場再次沸騰。
這一次，連新生都跟著老生一起鼓起掌來。
……
開學典禮結束後，新生們被各班班主任領回教室，進行校規宣講和分班測試。
老生們則回到各自的班級領取新學期課本。
但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課本上。
「你們說那個紅藍對抗是什麼規則？」
「我剛度娘了一下水彈槍，好像打到身上就碎的那種，不疼。」
「不疼你還玩什麼？得有點疼才刺激。」
「指揮官是不是可以不用跑？我選指揮官。」
「你還想當指揮官？你有那本領嗎？到時候肯定是能者居之！」
整個下午，十三中的教室里都瀰漫著躁動的氣氛。
連向來安靜的圖書館裡，都有幾個學生在翻軍事戰術類的書籍。
林育才在辦公室里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討論聲，嘴角一直翹著。
這幫孩子的熱情，比任何教育手段都管用。
他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任務進度。
【覆蓋全校的超越常規特種軍訓】
【當前完成度：5%（階段一：動員完成）】
才5%。
剩下的95%，明天才真正開始。
林育才關掉面板，拿起手機撥了韓鐵柱的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了。
「韓隊長，人數最終確定了，新生五百一十六，老生報名三百二十七。」
「總共八百四十三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
「八百四十三。」
韓鐵柱的聲音很平靜，但聽著像是在壓抑什麼。
「行，方案昨晚已經按照九百人的上限重新調過了。」
「明天早上六點，我帶人在基地等你們。」
「辛苦了。」
「不辛苦。」韓鐵柱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林校長，明天讓學生穿運動鞋，別穿涼鞋拖鞋。」
「另外，早飯吃飽，但別吃撐。」
「第一天的體能測試，我可不想看見有人會吐。」
林育才握著手機，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明白。」
掛了電話，他給蘇清顏轉發了韓鐵柱的提醒。
蘇清顏秒回：「已經通知各班主任了，你以為就你操心？」
林育才笑了笑，把手機扣在桌上。
窗外的夕陽把整面牆染成橘紅色，遠處圖書館的玻璃幕牆折射出一片碎金色的光。
明天。
八百四十三個學生。
十一個特種兵教官。
六十畝訓練基地。
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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