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五日，清晨五點二十。
天還沒亮透，草地上掛著露水。
「韓隊，我覺得今天至少得抬下來十幾個。」
教官宿舍內，絡腮鬍教官老六正往腰上掛擴音器。
「昨天上午跑障礙，下午小隊對抗，晚上還加了夜間偵察。」
「今天能按時集合三分之二就不錯了。」
韓鐵柱坐在桌邊，面前擺著訓練計劃表，手裡端著半杯溫水。
「我連詞都想好了，什麼起床集合太溫柔，得換成都給我滾出來。」
老六嘿嘿一樂，拿起擴音器晃了晃。
「別太過。」韓鐵柱抬頭看他，「學生不是兵，真有人身體撐不住，該休息還是得休息。」
「那咱打個賭？」老六拉開椅子坐下，「今天遲到超過五十人，你請兄弟們吃頓夜宵。」
「要是遲到不超過十個人呢？」韓鐵柱看了他一眼。
「我也去食堂幫周師傅洗三天菜。」
「成交。」
老六咧開嘴，提著擴音器就往外走。
這幫學生昨天還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晚上回學校時，一個個連下車都費勁。
今天能有力氣翻身，都算林校長平時伙食餵得好。
兩人剛走到宿舍樓下，走廊里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數數聲。
「一百一十七！」
「一百一十八！」
「一百一十九！」
韓鐵柱腳步停住。
老六抬頭往二樓看去，表情有點發愣。
走廊燈光下，十幾個男生趴在地上做伏地挺身，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旁邊還有人掐著表計時。
「瘦猴，你行不行？才八十七個就開始抖了！」
「不過該說不說，宋遠你是真的強！耐力不是一般人！」
張揚穿著軍訓服，頭髮被汗打濕，雙臂撐地，咬著牙往下壓。
「揚哥，我這叫保存實力。」
「後面還有訓練呢，我得給新生留點活路。」
「再說了，你光給他一班人鼓勵，你也鼓勵鼓勵咱三班的人啊！」
瘦猴趴在旁邊，胳膊顫得厲害，嘴上依舊不服。
「讓讓讓，你讓吧，剛才是誰被宋遠拉著速跑了兩圈，現在腿都軟了？」
趙陽坐在牆邊綁鞋帶，順手把一瓶水遞過去。
「我腿軟？我那是熱身。」
「快點，就剩十五分鐘集合了。」
「而且食堂今天上了牛肉包，去晚了估計得沒。」
劉猛從宿舍里探出頭，手裡還攥著半個雞蛋。
這話一落，走廊里的人全爬了起來。
「早說啊！」
「沖食堂！」
老六提著擴音器站在原地，半天沒按下開關。
昨天還躺在草地上哀嚎的人，今天一大早比誰都精神，甚至還有閒心比賽伏地挺身？
這合理嗎？
韓鐵柱抬頭看著二樓，沉默了片刻。
「先上去看看。」
兩人走進宿舍樓，宿舍門基本都開著。
學生們已經換好軍訓服，有人整理戰術背心，有人互相幫忙檢查護膝。
透過窗戶向外看，還有不少女生看樣子已經吃完早餐了。
沒有人賴床，沒有人裝病。
連昨天跑步時險些中暑的幾個學生，也在醫療老師確認身體無恙後，早早到了走廊集合。
「你昨晚不是腿疼得走不動嗎？」
老六抓住一個從身邊跑過去的男生。
「教官，我昨晚也覺得今天得廢。」
那男生回頭，滿臉茫然。
「可睡了一覺就好了，我現在感覺能跟上隊伍了。」
他原地蹦了兩下，腳掌落地很輕快。
「不是，林校長是不是給你們加餐了？」
老六嘴角抽了抽。
男生一臉理所當然，「沒啊？大家吃的不都一樣嗎？」
老六被堵得沒話講。
韓鐵柱走到走廊盡頭，看著越來越多的學生從宿舍出來，目光落到林育才身上。
「韓隊，早啊。」
林育才正靠在樓梯口，手裡端著一杯豆漿，表情悠閒。
「林校長。」韓鐵柱朝樓道里指了一下，「你們這些學生，昨晚是不是偷偷吃藥了？」
「韓隊，這話可不能亂講。」林育才喝了口豆漿，「十三中向來講科學，吃得好，睡得好，恢復得自然快。」
韓鐵柱盯著他，半信半疑。
「恢復快我能理解，可他們這狀態，已經不是恢復快了。」
林育才笑了笑，沒有繼續解釋。
昨晚十點多，學生們回到學校後，他剛準備回家，系統面板突然跳出提示。
【特種軍訓任務完成度：40%】
【階段表現優異，發放臨時階段獎勵。】
【獲得：初級體力恢復光環。】
【效果：範圍內學生在完成高強度訓練後，體力恢復效率提升，緩解肌肉疲勞，降低非病理性疲憊感。】
【是否綁定所有學生？】
林育才當時差點沒把手機掉進茶杯里。
這光環來得太及時。
軍訓才剛過兩天，學生們的熱情還在。
可身體總會跟不上，後面的訓練和正是演練都可能出事。
有了這個，韓鐵柱再怎麼折騰，學生們至少能穩住狀態。
現在看來，效果多少有點超標。
「韓隊，咱還叫床嗎？」
老六扛著擴音器走出宿舍樓，表情複雜。
「你說話注意點，什麼叫做叫床！這是集合！」
韓鐵柱看了看時間。
「我知道集合。」老六撓了撓頭，「我是問擴音器還用不用？」
「留著。」
「幹嘛？」
「下午訓練時喊口令。」
老六立刻明白了。
這賭，他輸了。
「可惡，我明明這麼努力訓他們了，結果他們還是讓我輸得這麼徹底！」
……
六點整，八百多名學生在基地草坪上完成集合。
隊伍比昨天整齊不少，連平時站不了幾分鐘就想扭兩下的宋遠，今天也收住了動作，背著手站在隊伍最前面。
「昨天累不累？」
韓鐵柱走到隊列中央，臉上依舊沒多少表情。
「累！」
學生們的回應比前兩天整齊許多。
「今天還想不想練？」
「想！」
張揚在人群里喊得尤其響亮。
「昨天誰跑完障礙後躺地上，喊著再也不碰水彈槍？」
韓鐵柱朝他看了一眼。
張揚立刻抬頭，「報告教官，那是昨天的張揚。」
隊伍里響起一陣笑聲。
韓鐵柱嘴角動了動，還是壓住了。
「行，有勁就別浪費，今天上午狙擊組進行射擊強化訓練。」
「突擊手訓練移動壓制，偵察組訓練隱蔽觀察，指揮組進行戰場推演。」
「走，狙擊組，跟我去北面靶場找你們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