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關上之後，林育才盯著畢山高的背影，快步追了上去。
「畢老師，等等。」
畢山高停在走廊拐角，回過頭。
「兩位新副校長，您能不能再多透露點？」林育才眼神認真得很，「什麼來頭？什麼時候到？脾氣好不好？」
畢山高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底細，只知道是上面安排下來支援的。」
「具體什麼級別、什麼背景，沒人跟我說。」
林育才靠在牆上，擰開保溫杯蓋喝了一口。
支援。
這個詞用得微妙。
十三中從半年前那個快要散架的爛學校，折騰到現在全市矚目、央台盯梢。
上面派人來支援，倒也說得過去。
「那盯著節目組的人呢？」
畢山高想了想，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應該也是教育行業的人，具體是誰我沒打聽。」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梁國維要是真敢胡編亂造，播出之前會有人替你攔一道。」
林育才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畢山高這人的風格他摸清了……
知道多少說多少，不知道的絕不瞎編。
能告訴你的已經告訴了，問不出來的，再磨也沒用。
「行，等人來了再說。」林育才收起保溫杯，「反正咱們這兒現在確實缺人。」
「蘇副校不在，老馬一個人頂三個人的活，趙文杰剛提上來還在磨合。」
「新人要是靠譜，我舉雙手歡迎。」
畢山高應了一聲，轉身朝競賽班辦公室走去。
林育才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手指在保溫杯上敲了兩下。
兩個新副校長。
一個盯著節目組的暗哨。
央台那邊還掛著一顆隨時會炸的輿論炸彈。
他抿了抿嘴，轉身回了辦公室。
眼下能做的就一件事，把手頭的活干漂亮了，誰來都挑不出毛病。
……
接下來兩天，整個十三中進入了運動會倒計時的高速運轉模式。
操場上，李海帶著體育隊做適應性訓練。
蘇小柔換上了學校新發的跑鞋，速度已經肉眼可見地提升了一截。
教學樓走廊里，各班的運動會報名表貼滿了公告欄。
趣味項目的報名遠比傳統田徑火爆……
工地那邊，許建峰的施工隊日夜不停。
林育才這兩天基本沒閒著。
上午盯施工進度，中午去食堂跟周大海商量運動會當天的加餐方案。
下午處理新轉校生的問題，晚上還得審核學生會交上來的運動會流程表。
周三傍晚，他終於騰出功夫，打開了建議箱。
紙條多得嚇人。
厚厚一摞，少說有七八十張。
林育才一張一張翻過去，越看越覺得這幫學生的腦洞不是一般的大。
「校長，食堂能不能搞個粵菜窗口？我想吃煲仔飯和腸粉！」
「建議引進八大菜系，每天輪換，一周不重樣！」
「能不能開個校園咖啡館？晚上複習的時候沒咖啡續命真的扛不住！」
「我想吃現烤的蛋糕和麵包，食堂能不能加個烘焙檔口？」
「校長！求求了！能不能搞個夜宵窗口，晚自習下課餓得前胸貼後背！」
一張紙條上畫了個哭臉，旁邊寫著：「我從小在南方長大，能不能多加點南方食譜？」
林育才看得直樂。
這幫孩子，胃口倒是越來越刁了。
半年前吃個糖醋排骨都能感動哭，現在已經開始點名要八大菜系了。
不過話說回來，食堂目前的檔口雖然比剛開學時豐富了不少。
但品類確實還不夠多元，周大海團隊擅長的是傳統魯菜和淮揚菜路子。
粵菜、川菜這些方向還是缺人。
至於咖啡館和烘焙檔口，這屬於配套功能區，得單獨規劃場地。
林育才把紙條分類碼好，剛想細算一下改造成本，腦子裡忽然響起一聲提示音。
【叮！】
【檢測到大量學生關於食堂多元化的強烈訴求！】
【建議評級：三星】
【是否統一採納？】
林育才眼皮一跳。
又來了。
他在心裡默念，採納。
【叮！建議採納成功！】
【發放專項基金：食堂多元化建設基金5000萬元人民幣！】
【任務生成：三個月內完成食堂多元化升級改造，引入不少於六個風味檔口，增設咖啡區與烘焙區。】
【任務完成度：0%】
【完成獎勵：紫色寶箱（根據最終完成度判定獎勵品質）】
手機在褲兜里震了一下。
五千萬。
這系統給錢的手筆越來越大了。
五千萬的食堂改造基金，加上之前帳戶里的餘額……
林育才正盤算著怎麼花這筆錢，辦公室的門被敲了三下。
「校長，在嗎？」
趙夢瑤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進。」
門推開，趙夢瑤抱著一沓文件夾走了進來。
她穿著校服，馬尾扎得利落。
懷裡的文件夾摞了將近十厘米厚，上面還夾著一支原子筆。
「校長，食堂二期招商的方案整理出來了，您看下。」
趙夢瑤把文件夾放到桌上，翻開第一頁。
林育才拿過來，一頁一頁翻。
越看越慢。
文件做得相當規整。
每個檔口的入駐商戶資料、經營品類、押金金額、月租標準、合同期限，全都列成了表格。
更讓他意外的是後面附的那幾頁財務測算。
趙夢瑤把所有入駐商戶的押金和租金加在一起，做了一個十二個月的現金流預測。
按照目前的商戶數量和學生消費水平，食堂檔口每年產生的租金收入，足夠覆蓋學校此前欠下的那幾百萬爛帳的分期償還。
林育才翻到最後一頁，食指點了點表格底部的一行小字。
「這個違約條款寫得不錯，但這裡有個小問題。」
「商戶如果中途退租，押金扣除比例按入駐時長遞減，你寫的是線性遞減。」
「但前三個月是磨合期，退租率最高。」
「建議前三個月扣除比例固定在百分之八十，第四個月開始再遞減，這樣對學校更有利。」
趙夢瑤湊過來看了一眼，拿筆在旁邊記了兩筆。
「還有，這個獨家經營權的授予方式。」
「你給每個品類只留了一家，這個思路是對的。」
「但建議加一條，增加一個打分機制。」
「如果該品類商戶連續兩個月學生滿意度低於百分之七十，經學校檢測過後，校方有權引入第二家競爭。」
「這樣商戶不敢躺平，學生也有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