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夢瑤連連點頭，刷刷地記。
「夢瑤，這份東西做得很好，比我預期的要好得多。」
林育才合上文件夾，往椅背上一靠，看著趙夢瑤。
趙夢瑤撓了撓頭，笑得有幾分不好意思，
「框架是我搭的，但核心的商業邏輯和定價策略，是我去找星月請教的。」
「我們倆在食堂角落坐了一整個下午，她一邊吃炸雞一邊給我做頭腦風暴。」
「押金競價、品類排他、獨家經營權溢價這些套路，全是她教我的。」
林育才挑了挑眉，「那她人呢？最近怎麼沒見她在學生會出沒？」
「星月說……期中考試快到了，她要閉關。」
趙夢瑤的表情變得有點微妙。
「閉關？」
「對，她說，我沈星月在外面混得風生水起，要是期中考試排名太低，那我以後說話還有什麼分量？」
趙夢瑤學著沈星月的語氣姿態講述，
「然後她就把指尖陀螺往桌上一拍，天天泡圖書館去了。」
「這兩天誰找她她都不理，連飯都是讓室友帶的。」
林育才忍不住笑了一聲。
沈星月這丫頭，在外面談判桌上殺伐果斷，回了學校也不落下學習。
有意思。
「替我帶句話給她。」林育才端起保溫杯，「就說校長很期待她的期中成績。」
趙夢瑤應了一聲，把記滿備註的文件夾收回懷裡。
她轉身準備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校長，還有件事。」
趙夢瑤的語氣變了，笑意收了回去，神色正經起來。
她從校服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雙手遞了過來。
「這是今天下午從建議箱裡收到的，好幾個班的聯合建議。」
林育才接過信封，拆開。
裡面不是一張紙條，是厚厚一沓。
每張字跡不同，但內容一致。
「校長，一樓的宿舍里蟲子太多了！關燈就往臉上撲！」
「一樓教室窗戶一開，飛蛾蚊子就跟趕集似的往裡涌，上課完全沒法集中精力！」
「建議學校搞一次全面滅蟲！我們動漫社在草坪上拍外景，回來之後全身上下二十幾個包！」
「校長救大命了！體育隊的人被咬得最慘，蘇小柔腿上全是紅疙瘩，跑步都受影響！」
林育才一張一張翻過來，足足翻了二十多張。
涉及七八個班級和四五個社團，全都指向同一個問題，綠化過盛引起的飛蟲泛濫。
「這兩天確實嚴重。」趙夢瑤在旁邊補充，「學校綠化搞好之後，草坪和花圃那邊的蚊蟲翻了幾倍。」
「低層的宿舍和教室最先遭殃，紗窗根本攔不住。」
林育才放下紙條，靠在椅背上。
綠化搞太好也有煩惱。
半年前十三中那會兒，整個校園光禿禿的，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
別說蟲子，鳥都不願意來。
現在銀杏種上了，金盞菊開了，草坪啥的鋪了不少，蚊蟲自然水漲船高。
這事不能拖。
運動會馬上要開了，到時候幾百號人在操場上活動。
要是飛蟲還這個密度，那場面就不是運動會了，純純把學生當做蚊蟲自助餐了！
【叮！】
【檢測到大量學生關於校園蟲害的強烈訴求！】
【建議評級：二星】
【是否採納？】
「採納。」
【叮！建議採納成功！】
【發放專項基金：消殺與環境治理專項基金100萬元人民幣！】
【任務生成：一周內完成全校範圍無死角消殺作業。】
【任務完成度：0%】
一百萬。
殺個蟲用得著一百萬？
買兩卡車殺蟲劑還有剩。
但林育才不打算省，要麼不干，干就干絕。
「夢瑤，幫我查一下，番茄省範圍內有沒有做過大型公共場所消殺的專業團隊。」
「不要街邊提著噴壺打藥的，要有資質的，幹過城市綠化工程或者大型景區項目的。」
趙夢瑤點頭，掏出手機開始搜。
林育才接著盤算。
專業消殺團隊進場，得用工業級藥劑。
藥劑低毒歸低毒，施工期間不能讓學生待在校園裡。
「最快也得安排在周末。」
「消殺那天，除了安保處和工地，全校必須清場，不留一個人。」
趙夢瑤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抬起頭來。
「校長，全員清場的話，學生去哪？」
「咱們是全寄宿制，大部分學生家不在本地，總不能讓九百多號人在大街上晃一整天吧？」
林育才撓了撓後腦勺。
這倒確實是個問題。
「校長，我倒想到一個地方。」
趙夢瑤忽然眨了眨眼。
「這周末省城有一場大型戶外音樂節，場地在省城體育公園。」
「占地好幾萬平，容量兩萬人以上，學生票才八十塊。」
她的語氣有點小心翼翼，又有點按捺不住的興奮。
「我們班好幾個女生天天念叨這個，說請來了不少本地明星。」
她劃出一張海報頁面遞過來。
「大巴車程兩個半小時，早上出發晚上回來，時間剛好卡上。」
林育才接過手機掃了一眼。
場地夠大，時間夠巧。
小一千的學生往裡一塞，既解決了消殺期間的安置難題，又能在運動會前給大夥鬆口氣。
一舉兩得。
「得多少錢？」
「學生票八十，教職工全價一百二，按一千人算，門票七萬出頭。」
趙夢瑤飛速心算。
「大巴按上次公益活動的標準，二十輛，來回大概四萬左右。」
「加上午飯和水，總共……十來萬。」
她報完數字，忐忑地看著林育才。
公費帶全校看音樂節？
傳出去怕是又要上新聞。
尤其是，外面還有專門黑他們學校的人在。
林育才把手機還給她，端起保溫杯灌了一口。
「安排。」
「校長您確定？不用再考慮一下？」
「消殺要清場，學生總得有地方去。」
「與其讓他們在外面瞎逛出事，不如統一組織一個安全的大型活動。」
「門票、車費、吃喝，全走學校帳，一分錢不用他們出。」
「就當運動會前，先帶大家試一試。」
趙夢瑤聞言笑開了花，「那我現在就聯繫票務和車隊！」
「去吧，門票要團購價，能砍就往死里砍。」
「低調出行，就要上次那種還算舒適的旅遊大巴。」
「另外通知各班班主任，明早統一宣布。」
趙夢瑤抱著文件夾轉身飛奔出去，跑了兩步又折回來。
「校長，學生聽到這個消息，估計會瘋掉。」
「該瘋的年紀不瘋，以後想瘋都沒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