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影廳前方的巨幕忽然亮了起來。
畫面上出現的不是比賽直播，而是一個視頻連麥的窗口。
許念念的臉出現在三層樓高的IMAX屏幕上。
她穿著青訓營的統一隊服，衝著鏡頭揮了揮手。
「十三中的兄弟姐妹們！我是許念念！」
許念念的聲音從頂級環繞聲音響里炸出來，整個影廳像被灌了電流一般。
「雖然我人在青訓營回不去，但今天咱們隔著屏幕一起看比賽！」
「記住，華夏的隊伍上場的時候，給我把嗓子喊啞了！」
「好！」
上千人齊聲回應，聲浪差點把天花板震下來。
許念念在屏幕上豎起大拇指，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視頻窗口縮小到巨幕右上角，比賽直播畫面緊接著切了進來。
燈光熄滅的那一刻。
三層樓高的IMAX巨幕上，比賽畫面鋪滿了整面牆壁。
色彩鮮艷得能數清每一根草叢裡的葉片紋理，人物模型的每一個技能特效都大到讓人頭皮發麻。
頂級環繞聲把解說的聲音、技能的音效、全場的嘈雜聲精確地分布在影廳的每一個角落。
坐在正中央的位置，感覺不是在看比賽轉播，而是被整個人塞進了比賽現場。
全場在開賽的一瞬間就安靜了一下。
然後，徹底瘋了。
華夏賽區的戰隊第一波團戰拿下雙殺，影廳里爆發出山呼海嘯的歡呼。
張揚直接從座椅上蹦了起來，可樂灑了半罐都沒發覺。
瘦猴扯著嗓子嚎叫，聲音已經劈了。
巨幕上，戰隊的ADC操作著英雄在敵陣中閃轉騰挪，血量見底又硬生生靠走位和操作完成一波極限反殺。
「啊啊啊啊！」
上千人的尖叫聲匯在一起，整個會展大廳的牆壁都在跟著共振。
後排那幾個從外地來的電競粉已經激動得抱在了一起，眼眶通紅，嘴裡念念叨叨地喊著戰隊的名字。
「這畫面，這音效……我在電競館看了三年比賽，沒有一次比得上今天！」
一個大學生模樣的男生摘下眼鏡，聲音都在發顫。
比賽打了一個多小時。
整個過程中，影廳里的情緒就沒有降下來過。
每一波團戰，每一次偷龍，每一個極限操作，都會引發新一輪的集體失控。
中場休息的時候，許念念在連麥畫面里舉著一瓶水沖鏡頭喊：「兄弟們，補充水分！下一把繼續炸！」
全場齊聲回應。
那個畫面被人拍了下來。
三層樓高的巨幕上，一個馬尾辮少女笑著舉起水瓶。
巨幕下方，上千名穿著校服和便裝的年輕人也齊刷刷地舉起手裡的可樂和礦泉水。
這張照片在當晚被傳到了短視頻平台上。
十三中，國慶不放假。
評論區在兩個小時內突破了十萬條。
「這是高中？這不是高中，這是我做夢都不敢想的高中。」
「IMAX看S8？？？我們學校國慶給留了了七天卷子，我的眼淚不值錢。」
「這學校還缺保安嗎？我體重一百八，能吃能打。」
「校長，您看看我，今年剛畢業，想應聘寢室阿姨！少走三十年彎路！」
「求求了，給我塞進去當個掃地的也行啊！」
更多的短視頻從不同角度被上傳。
有拍巨幕全景的，有拍全場歡呼的，有拍社團舞台表演的，還有拍學生作品展區遊客排隊搶購的。
每一條視頻的播放量都在瘋漲。
幾條頭部內容直接衝進了平台的國慶熱搜榜單，十三中國慶展會的話題標籤在傍晚時分已經積累了超過三千萬的瀏覽。
全國各地正在苦哈哈寫作業的高中生，成了評論區里最絕望的群體。
吳東的攝製組全程跟拍。
從社團舞台上閃閃發光的少年，到家長席上紅著眼眶的父母。
從展區里學生第一次賣出自己作品時顫抖的雙手，到巨幕影廳里千人共振的狂熱。
晚上十點。
最後一場比賽結束，影廳的燈光重新亮起。
學生們帶著沙啞的嗓子和還沒退去的興奮，三三兩兩地走出會展大廳。
秋天的晚風吹在臉上，帶著校園裡桂花的甜香。
吳東站在大廳門口，手裡攥著攝像機的掛帶，久久沒有說話。
他做了快二十年的教育類節目，踏訪過上百所學校。
但從來沒有一所學校，能讓他在一天之內，看到這麼多張鮮活的青春。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燈火通明的會展大廳，又看了看那些笑著鬧著漸漸散去的學生背影。
回到駐地後，吳東打開筆記本電腦。
把今天拍攝的素材粗剪了一版十五分鐘的先導預告。
他反覆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覺得心跳加速。
他太清楚了。
這期節目一旦播出，在當下這個唯分數論的教育大環境裡，會掀起一場多大的風暴。
吳東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今晚，省城那邊。
幾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轎車，已經停在了梁國維下榻的酒店樓下。
針對這位前導演以及他背後推手的調查程序，正式啟動。
鐮刀落下來的時候，從來不會提前打招呼。
國慶七天。
十三中的會展大廳幾乎沒有冷清過。
從第一天到最後一天，展區的人流量不降反升。
短視頻平台上鋪天蓋地的宣傳，讓越來越多的人慕名而來，售票窗口前的隊伍從校門口一直排到馬路牙子上。
社團的舞台表演每天輪換節目單，戲曲社的變臉已經更新了五套。
IMAX影廳的聯賽轉播場場爆滿，根本不缺看聯賽的粉絲。
畫展上的畫，大部分在第三天就被預定完了。
後面幾天他乾脆支了張桌子在展區現場作畫，圍觀的人一層一層。
機甲模型連夜趕工補貨兩批，依然供不應求。
十月七號，最後一批遊客散場。
學生會的幹事們開始拆展板、收桌椅、清垃圾。
張揚四人組也過來幫忙，扛著掃帚從一樓掃到三樓。
閉館工作忙到晚上八點才收尾。
會展大廳的燈熄了，校園重新恢復了日常的節奏。
十月八號，周一。
上午第二節課剛下，趙夢瑤抱著一沓厚得跟磚頭差不多的帳本和票據。
一路小跑穿過行政樓走廊，推開了校長辦公室的門。
「林校長！」
「我跟財務部的幾個同學對了整整一個通宵的帳。」
趙夢瑤把帳本放在辦公桌上，翻到最後一頁，手指點在用紅筆圈出來的數字上。
「門票收入十五萬三千六百塊，商業攤位抽成六萬兩千……」
「校內超市的零食飲料銷售分成三萬九千，學生作品銷售總額兩萬兩千四百。」
她頓了一下，深呼一口氣，語速加快。
「七天累計，純利潤，二十七萬七千塊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