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番茄市統一閱卷中心，鍵盤敲擊聲連成一片。
由於這次聯考試卷難度超出預期，數學閱卷組的批改進度格外緩慢。
幾個負責壓軸大題的一中和二中資深教師，緊緊盯著屏幕上的答題卡。
「這道壓軸題出的太偏了，連求導的常規輔助線都設了陷阱。」
二中的骨幹教師揉了揉發紅的眼眶，連著給了幾十張卷子的壓軸題零分。
突然，電腦屏幕刷新出一張掃描答題卡。
上面的解題步驟工工整整，沒有半點塗改痕跡。
考生跳過了常規的繁瑣代入，直接用高數中的拉格朗日中值定理進行降維破局。
推導邏輯嚴密，計算過程簡潔利落，直接切中得分要害。
「好！太漂亮了！」
旁邊因為好奇看過來的一中特級教師拍案叫絕，引得周圍老師紛紛圍了過來。
「標準答案給出的步驟有十二行，這考生只用八行就搞定了！」
「字跡蒼勁有力，這思維速度，絕對是錢校長手底下的那個保送苗子。」
「除了你們一中的尖子班，全市找不出第二個有這種數學功底的學生。」
圍觀的外校老師們連連讚嘆，言語間全是羨慕。
接著批改下去，這批試卷的質量讓人大跌眼鏡。
大題得分率極高，哪怕沒有寫出最終答案的，過程分也拿得滿滿當當。
「錢校長之前帶出來的學生，底子確實紮實。」
二中的老師轉過頭，看向坐在角落裡的十三中教師韓爽與艾爽。
「我說十三中的各位，你們那邊的答卷情況怎麼樣啊？」
那名老師語氣裡帶著調侃，甚至帶著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聽說你們天天搞露天篝火晚會，還請明星去食堂唱歌。」
「高中生只知道吃喝玩樂，上了考場還不是兩眼發抹黑？」
「平時活動辦得熱鬧有啥用，咱這上台亮一亮，看看都是幾斤幾兩！」
辦公室里的氣氛冷了下來，幾個外校老師嘴角噙著嘲弄。
「我們學生玩得開心，考得咋樣不勞您操心。」
艾爽抖了抖身上的緊身外套，慢悠悠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況且我們學校待遇好，除了市里發的正常工資，林校長每個月還給大幾千補貼。」
「周末答疑按小時算錢，我們樂意陪著孩子們折騰，您那邊周末加班給發錢嗎？」
一句話直接戳中痛處，那幾位外校老師臉色變了又變，悻悻地坐了回去。
「我看那寫法，好像是陸沉那小子的習慣？」
韓爽湊到艾爽電腦前，壓低了聲音。
「必須的啊，我一直憋著笑，就是因為發現了陸沉的卷子。」
「這幫外校的人還在那給一中臉上貼金呢，等揭榜了，有他們好受的。」
艾爽故作鎮定，強壓著笑容。
閱卷工作持續推進，所有試卷的分數陸續匯總錄入後台系統。
數據分析室內，幾名統計人員正在生成全市高中的綜合數據圖表。
「把一中和八中的數據調出來看看，這次摸底試卷難，看看高三的平均分掉了多少？」
閱卷組組長端著紫砂茶杯，慢悠悠地走到主控台前。
工作人員敲擊鍵盤，兩所重點高中的數據曲線躍然屏上。
一中高三的平均分下降三十五分，八中下降三十八分。
「降幅在預料之中，今年命題偏難，能維持這個線已經算不錯了。」
組長抿了一口熱茶，神情十分平淡。
「再把後面幾所普高的曲線拉出來，做個全市綜合排名。」
工作人員滾動滑鼠，將墊底的幾所學校數據併入總圖。
當十三中的深藍色數據柱加載出來的剎那，整間控制室突然陷入死寂。
「臥槽，燙！」
組長手裡的紫砂茶杯猛地一抖，茶水直接潑在手背和桌面上。
「這……這數據怎麼可能？是不是後台系統出現漏洞了？」
他甚至顧不上擦拭水漬，整個人往前跨了半步，死死盯住屏幕。
大屏幕上的數據顯示，十三中高三的平均分，竟然咬住了一中。
兩校之間的差距，僅僅只有零點五分。
不僅如此，高一和高二的平均成績，更是排進了全市前三。
以往常年倒數第一的學校，不僅擺脫了墊底，甚至與重點高中平起平坐。
「快！立刻調出十三中的原始答卷，重新核驗條形碼和機讀卡！」
組長的聲音有些發顫，額頭甚至滲出了冷汗。
番茄市教育界的，誰不知道，十三中開學就玩了一個多月！
他們考出這種成績，簡直匪夷所思。
幾個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調取後台底層數據，重新進行比對。
五分鐘後，覆核結果出爐。
「組長，全部答題卡經過三次機器復檢和人工抽查。」
「沒有任何作弊痕跡，主觀題給分完全符合標準細則，成績……真實有效。」
組長癱坐在靠背椅上，看著那根昂首挺胸的深藍色柱狀圖，久久說不出話來。
「難道，十三中的教育方式才是正確的？」
此時，閱卷中心外的候客廳。
錢文華坐在椅子上，心神不寧地轉動著翻蓋手機。
他是一中老師帶隊的不錯。
但他不是閱卷老師，不讓進閱卷中心。
閱卷中心那邊傳出來的細碎風聲，讓他心裡莫名有些發毛。
他翻出通訊錄，撥通了市教育局一位熟人的私人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對面的背景音極其嘈雜，似乎都在議論著什麼。
「老周，閱卷中心那邊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錢文華迫不及待地開口詢問，語氣里夾雜著難以掩飾的焦躁。
「十三中的成績是不是崩得一塌糊塗？平均分有沒有突破新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後傳來一聲複雜的嘆息。
「欸，老錢啊，別問了。」
「你讓我打聽十三中，我只能告訴你四個字，不可思議。」
錢文華心裡咯噔一下，手掌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機外殼。
「沒有作弊，全過程有監控，省里派來的人全程盯著。」
電話那頭的聲音變得極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錢文華心口。
「老錢，做好心理準備吧。」
「這次聯考過後，咱們番茄市的高中排行榜，怕是要徹底改一改了。」
說完，聽筒里傳來了忙音。
錢文華舉著手機僵在原地，臉色由白轉青，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十三中的成績……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