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局小會議室內，成績正式公布前的各校閉門對接會正在舉行。
「周副校，你們十三中這次搞了那麼多大動靜，考試成績應該挺不錯吧？」
幾位普通高中的校長圍在周明遠身旁，端著紙杯不住地試探。
「哎喲，各位老哥就別挖苦我了，汗流浹背了家人們。」
周明遠坐在靠椅上，手裡慢悠悠地盤著那對文玩核桃。
「我們林校長年輕氣盛，天天由著學生性子胡鬧，又是搞樂隊又是包場看比賽。」
「這幫孩子心早就玩野了，哪還有心思鑽研那些偏門難題啊？」
說著說著，他嘆了一口氣，臉上堆滿了愁苦與無奈。
「實不相瞞，來開會之前，我都準備好挨局領導的點名批評了。」
「這趟回去，怕是少不了要被林校長拉著一起背處分咯。」
說到此處，周明遠心虛地將核桃揣起來，連連擺手。
「周副校也別太悲觀，快樂教育嘛，總得付出點代價。」
「就是，先把學生哄高興了，成績差點局裡也能理解。」
看著周明遠這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幾位校長互相對視一眼，心中的疑慮徹底打消。
不怕兄弟苦，就怕兄弟開路虎啊！
大家都是普通高中，你們十三中要真起飛了，我們臉往哪擱？
周明遠連連點頭稱是，低下頭喝茶的瞬間，嘴角沒忍住翹了翹。
這幫校長真單純！
……
時間很快來到成績公布前。
十三中行政樓，校長辦公室內燈火通明。
馬德勝在實木地板上來回踱步，皮鞋踩得地板嘎吱作響。
電腦屏幕上停留著市教育局的成績查詢內網，右上角的刷新倒計時不斷跳動。
「老馬，坐下歇會兒，地板都要被你踩出坑了。」
林育才端著白瓷保溫杯，悠閒地靠在皮椅上，輕輕吹開漂浮的紅枸杞。
「我能不急嗎校長？這可是全市統考，關係到咱們十三中的招牌啊！」
馬德勝擦了擦腦門上的虛汗，聲音止不住地上揚。
「那幫命題組的老學究把題目出得那麼刁，萬一孩子們發揮失常……」
蘇清顏站在窗邊，夜風吹拂著她額前的碎發。
她轉過身，倚在窗台上，紅唇微抿。
「學生們那股精氣神，哪像是遇到難題了？」
「馬主任，對自己教出來的學生有點信心，更要對林校長的安排有信心。」
林育才抿了一口溫水，笑著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掛鍾。
「放寬心，等會兒分數出來了，有的是人要睡不著覺。」
牆上掛鐘的指針滴答作響，分針一步步逼近最高點。
……
行政樓二樓的大會議室，已經被改造成了教師綜合辦公室。
林育才端著保溫杯，邁著步子走在最前面。
蘇清顏和馬德勝緊隨其後，賀知秋也跟著走了進來。
辦公室正中央的大熒幕亮著刺眼的藍白光暈。
十幾個沒回家的任課老師全都圍在屏幕前，雙手攥在一起。
辦公室內除了主機風扇的呼呼聲，聽不見一點別的動靜。
馬德勝快步走到主控電腦前，握著滑鼠的手心全是汗水。
十點整。
教育局內網的頁面跳動了一下，隨後彈出了全市期中統考的匯總表格。
馬德勝湊近了屏幕，看清綜合分析欄的那一串紅色數據後，他倒吸一口涼氣。
辦公室里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老馬，別愣著，展示出來啊！」
李海急得在後頭直跳腳，伸長了脖子使勁瞅。
馬德勝連忙操作滑鼠，將數據投影出去。
「高三普本預測上線率……突破百分之六十！」
「一本率從去年的百分之五，直接飆升到了百分之十五！」
馬德勝念完這行字，猛地回頭看著林育才。
這可全都是按照上學期高考的分數線算出來的。
高三這幫孩子，硬生生把平均分追上了一中。
兩所學校的高三年級總平均分差距只有零點五分。
也許下一次考試，十三中就能完成超越。
「臥槽！牛福！」
李海扯開嗓門大喊了一聲，整個人蹦起來半米高。
他轉過身，一把抱住了身旁的化學老師陳思琳。
陳思琳被他勒得差點喘不過氣，臉頰唰地紅到了耳根子。
她伸手拍打著李海結實的後背，笑罵著讓他趕緊撒手。
「韓爽你看見沒！英語平均分都干到93了！數學平均分也干到了98點5！」
「那幫小子沒白學，全給老子考出來了！」
剛回來的艾爽把手裡的包摔在桌上，拉著韓爽的手臂連連搖晃。
韓爽眼眶紅紅的，抿著嘴唇連連點頭。
但她一回頭，立馬暴怒出聲：「老娘的化妝品都在包里呢！」
畢山高坐在旁邊的轉椅上，端著搪瓷茶缸。
老人看著這幫年輕教師又蹦又跳的模樣，微笑著點了點頭。
林育才站在原地，低頭抿了一口溫熱的枸杞水。
他神色平靜，但上揚的嘴角怎麼壓也壓不下去。
「淡定，這才哪到哪。」
林育才敲了敲桌面，示意大家收斂一下情緒。
「趕緊把年級大榜拉開，看看單科和個人的具體情況。」
馬德勝連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移動滑鼠點開理科榜單。
屏幕畫面一變，高一、高二、高三的年級排名全部羅列出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高一年級的理科大榜。
排名第一的位置上，陸沉兩個大字赫然在列。
語文131分，英語134分。
數學一欄顯示著一個極為扎眼的數字，150分！
理科綜合更是達到了恐怖的295分！
總分710分。
不僅是十三中的年級第一，還孤高地掛在全市總分第一的位置。
數學滿分、理綜幾近滿分，斷層式領先高一年級全市第二名整整二十八分。
在這次全市難度超標的統考試卷面前，這種成績簡直匪夷所思。
陸沉展現出來的統治力，足以讓市里所有重點高中的尖子生感到絕望。
「不愧是陸神，這小子數學竟然能做到滿分！」
艾爽指著屏幕上的明細表，下巴都快合不上了。
「聽說一中尖子班這次數學最高分才138，八中那邊更慘。」
蘇清顏站在林育才身側，抱著雙臂微微頷首。
「陸沉的底子本來就深，心態也很穩定，難不住他。」
「等會……高二文科生里怎麼也出了一個數學140的？」
「這名字，我怎麼沒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