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玩什麼？」
陸沉合上黑色筆記本，抬起頭，起身收拾東西。
「CSGO。」
「行。」陸沉背起書包，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提前說好，我要打指揮。」
「成交。」
沈星月回頭看向趙夢瑤，品了品這支隊伍。
小透明葉晚星，社恐白曉純，冷酷小陸沉，再加上她和趙夢瑤。
成分複雜。
「這隊名得好好想想。」
趙夢瑤掏出小本本，這習慣她是跟陸沉學的。
隨身帶小本本，記錄靈感和代辦任務。
「就叫考前抱佛腳隊。」沈星月一錘定音。
比賽日前一周，整個十三中都動了起來。
電競館的機位從早搶到晚，沒搶到的隊伍就在教室里用紙筆畫地圖練戰術。
張揚那幫人天天追著許念念打視頻做筆記，李大強的筆記本上記滿了戰術。
機子不夠用，是個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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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還沒等林育才出手，就自己解決了。
富豪家長們不知道從哪聽說了比賽的事，紛紛聯繫學生會，說要湊個熱鬧。
然後，贊助就來了。
三百多套頂配電腦，直接運進校園。
整機帶顯示器，箱子堆滿了半個倉庫。
周政的媽沈曼在家長群裡帶頭：「孩子們比賽，咱當家長的總得表示表示。」
林育才看著那堆箱子，半天沒說出話。
緊接著，各大直播平台聞著味就找上門了。
獨家轉播權的報價一個比一個高。
林育才沒搞獨家，跟三家平台同時簽了轉播合作，進帳一百多萬。
還有平台牽線，國產手機品牌、連鎖飲品店都想冠名贊助，開口就是幾十萬。
「比賽場地里搞點橫幅搞個贊助還行，這種手機的就得加過長GG了，太影響觀感了。」
「不接不接。」
林育才果斷全推了，沒有一點餘地。
「校長，電腦是家長贊助的，轉播費一百多萬到帳，設備一分沒花……」
「咱們這一屆比賽，不光沒花錢，還賺了？」
趙夢瑤在旁邊算完帳，聲音都變了調。
「這就是流量的好處。」
林育才端起保溫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校長，我還有個事。」
趙夢瑤抱著帳本沒走，站在辦公桌前。
「說。」
「選拔賽是要全程直播的，光有比賽沒解說，觀眾看著乾巴巴的。」
她早有準備，從帳本里抽出一張紙。
「我想著，請幾個圈子裡有名氣的路人王來打打表演，再請兩個網紅解說。」
「解說的網紅能帶來流量，還能把氣氛帶起來。」
林育才端起保溫杯，吹了吹茶葉。
「還有呢？」
「CS和CF這種槍戰遊戲，要是條件允許，可以請職業選手來。」
「就是那種退役的、或者現役的，跟咱們學生打一場表演賽，再坐下來解說。」
「條件允許嗎？」
林育才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趙夢瑤沒吭聲。
「趙夢瑤，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
林育才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沿上。
「咱們學校辦比賽，別的學校是量入為出，咱們是量出為入。」
「排面，必須給我拉到最高。」
「這樣，你今天就去學生里發問卷，問他們想看哪個路人王，想聽哪個解說。」
「名字報上來，能來的全請！」
「全全請？」趙夢瑤筆尖頓住了，「校長，有些路人大神出場費應該不便宜的。」
「再貴也不會比明星貴吧？」
林育才重新坐下，翹起二郎腿。
「更何況學生想看的，就是最好的。」
「至於錢的事，之前平台轉播給的錢，你直接用就行，如果不夠再跟我要。」
「對了，職業選手那條也一併寫進問卷里，看看學生們喜歡哪個隊伍的。」
趙夢瑤低頭飛快記著，筆尖都快冒煙了。
她現在算是明白了，在十三中當學生會主席。
最不需要操心的就是預算，最需要操心的是怎麼把錢花出去。
……
同一時間，八百公里外。
獵鷹電競俱樂部的經理辦公室里，王經理刷著手機，眉頭越皺越緊。
熱搜第七，#高中公費辦電競聯賽#。
他點進去翻了十分鐘評論，手指停在一張照片上。
數排排嶄新的頂配電腦，一水兒的電競椅，背景是挑高十米的大廳和大熒幕。
「這是高中？我們訓練基地都沒這配置。」
王經理在圈子裡混了八年，從職業隊退役轉的管理崗，什麼陣仗沒見過。
但一所公辦高中，自己掏錢辦聯賽。
還準備全程直播，這操作他是頭一回見。
他翻出幾個圈內群，把熱搜截圖甩了進去。
「兄弟們，這學校什麼來頭？」
群里瞬間熱鬧起來。
「看到熱搜了，據說人家轉播權賣了上百萬。」
「關鍵是人家不缺錢，聽說校長富得流油。」
「我托人打聽了，那校長姓林，手筆大得很，請明星去學校唱歌都不帶眨眼的。」
王經理盯著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俱樂部青訓隊最近在打訓練賽，成績不錯，但熱度一直上不去。
要是能把青訓隊塞過去，跟這學校的學生打場表演賽……
流量，不就來了嗎？
他咧嘴一笑，在群里打字：「誰有這位林校長的聯繫方式？借我用用，回頭請吃飯。」
底下有人回了個問號。
「別問，問就是想蹭蹭熱度。」
「人家一個高中都把賽事辦出圈了，咱們職業隊再不動作，臉往哪擱。」
……
十三中，電競館。
晚自習下課鈴剛響，張揚五人組就衝進了館內，直奔五連機位。
「坐坐坐，抓緊時間。」
「先打兩把熱手，然後復盤。」
張揚連忙把機子打開，戴上耳機。
李大強一屁股坐下，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東西。
「揚哥，昨晚那套下路體系，我琢磨了一晚上。」
「前期得幫打野反野，或者在對面野區控視野。」
「行，那就改。」
張揚點頭，沒有半句廢話。
「三分鐘河道蟹，五分鐘推線權，八分鐘第一條小龍團。」
「都記住了，誰掉鏈子誰請喝汽水。」
瘦猴在旁邊補了一句：「汽水就算了，我還得長個呢，整點果汁得了。。」
五個人笑了一陣，很快安靜下來。
排位排隊界面上，五個ID挨個亮起。
沒人再嬉皮笑臉。
張揚操作著鍵盤，眼神專注。
每一波兵線的處理，每一個技能的交還，他都摳到了秒。
「剛才那波不該越塔的。」
打完一局，張揚摘下耳機，指著回放。
「我交閃現太急了，對面打野位置沒露出來，不該莽的，我的我的。」
「再來。」
一晚上，五個人打了六把，輸了三把。
輸了就復盤，復盤完再排。
「你們這是真下功夫打啊！」
許念念在視頻那頭看著，忍不住感慨一聲。
「廢話。」
「校長把台子都搭好了，既有積分獎勵，還能參加線下決賽！」
張揚灌了一口西瓜汁。
「我要上台！我要圓自己一個做職業選手的夢！」
……
電競館另一頭，同樣熱火朝天。
CF區，二十幾台機器排成兩列，報點聲混成一片。
圍觀的人里三層外三層，連窗台上都趴著人。
宋遠，運動健將。
打起CF來強得離譜，小碎步、狗跳、旋轉跳玩的爐火純青，一露頭就能瞬一人。
「這小子反應速度太誇張了吧？」
「這要是比單瞬，誰能打得過他？」
「人家體能怪，手穩得很。」
各個隊伍都憋著一股勁。
積分能換電競館時長，能換飯卡錢，還上不封頂。
而線下決賽的入場券，每個遊戲只有五張。
鍵盤敲擊聲、滑鼠點擊聲、報點吼聲，在電競館裡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沒一個人把這當成玩鬧。
……
而在高一一班的教室里，氣氛卻是另一副模樣。
陸沉坐在座位上，黑色筆記本攤開著。
他旁邊，葉晚星抱著書，眼神飄向窗外。
再旁邊，白曉純趴在桌子上偷看著幾人。
沈星月轉著指尖陀螺，趙夢瑤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幾個人，誰都沒說話。
「那個……」
「咱們隊，是不是該商量一下練怎麼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