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電競館的角落，五台機器連成一排。
陸沉把黑色筆記本翻開，攤在鍵盤邊上。
「玩之前，先講道理。」
趙夢瑤筆尖一頓：「打遊戲還講道理？」
「csgo，拆到最後就兩件事。」陸沉伸出兩根手指，「急停，瞄準。」
「移動中開槍，彈道會散。」
「想打得准，先停下來。」
「停穩，瞄準，射擊。」
「把這三個動作練成本能，你就贏了一半的人。」
「就這麼簡單？」沈星月挑眉。
陸沉合上本子，「複雜的東西留給對手去學，我們只練簡單的。」
分工也定了。
「夢瑤，星月，你們學會怎麼走路之後，就去學道具。」
「封煙，丟閃，卡時間點。」
「啊？我們倆是工具人？」
沈星月滿臉問號。
「咱們是新手，兩個道具位，兩個突破手，我一個指揮加自由人足夠了。」
「更何況，道具也是關鍵，沒有道具咱們進攻方打不了。道具是彈藥的一部分。」
「你們丟得好，前面兩個人就只管殺。」
陸沉一臉認真地看向沈星月。
「行吧，這話我愛聽。」
「白曉純，葉晚星，你們當突擊手。」
陸沉轉向另外兩人，安排他們的任務。
白曉純的肩膀縮了一下：「我我可能……」
「你可以的。」
葉晚星小聲接了一句。
白曉純愣了愣，帽檐底下露出的半張臉紅了紅，捏了捏兜里的乾脆麵。
「我就噹噹指揮兼自由人了。」陸沉最後說，「有問題嗎？」
沒人有問題。
訓練頭一天，慘不忍睹。
趙夢瑤的閃光彈光閃白曉純，沈星月笑得從椅子上滑下去。
後面白曉純都不敢沖在最前面，全程躲在葉晚星身後，槍口對著地板。
陸沉沒罵人，只是把每個失誤都記進本子裡。
「重來。」
第二天，好了一點。
第三天，道具的落點開始靠譜了。
第四天晚上，陸沉發現不對勁。
那是一局普通的排位對局。
葉晚星從B區拐角走出來，跟人對上。
對方先開的槍。
可葉晚星停得乾脆，準星一抬，兩發點射，屏幕上跳出爆頭提示。
陸沉盯著回放看了又看。
急停，抬槍，點射。
三個動作連在一起，中間沒有半點猶豫。
除了習慣性瞄地板，沒有任何問題。
他講這套理論才講了四天，自己練了兩天才逐漸熟悉。
「葉晚星，你以前玩過這個遊戲？」
葉晚星搖了搖頭：「沒玩過。」
「那你的槍法……」
「你說的啊。」她眨了眨眼，「停穩，瞄準，射擊，我照做了。」
陸沉沉默了，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
旁邊沈星月湊過來看了一眼，笑出了聲：「陸大學神，你權威收到了挑釁啊！」
「繼續練。」陸沉把本子合上，聲音聽不出情緒，「加練。」
不止葉晚星。
白曉純那邊的動靜更大。
有一局，她強起了一把狙擊槍。
隊友eco沙鷹全死，結果白曉純五殺了。
雖然是蹲家直架，這小丫頭第一次玩電腦，上手真的不慢。
只要有人出現在她的視野里，槍聲一響，人就躺了。
她不熟圖，走位一塌糊塗，可只要對上槍，對面就沒活路。
「我嘞個豆。」
「曉純，你是不是瞞著我們偷偷練了？」
沈星月趴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的擊殺記錄。
「沒沒有……」白曉純的聲音從帽檐底下鑽出來，小得快聽不見，「我就是，看得比較清楚。」
「看得比較清楚。」
沈星月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轉頭看趙夢瑤。
「她管這叫看得比較清楚。」
趙夢瑤：「咱們這支隊伍，成分有問題啊。」
陸沉當場拍板，改訓練計劃。
「從明天起，加兩小時地圖課。」
「我帶你們跑圖，記點位，練預瞄。」
「預瞄是什麼？」趙夢瑤舉手。
「心裡做瞄準，從掩體後拉出的時候，準星直接瞄在敵人會出現的位置。」
「熟圖靠經驗，我們靠拆解。」
「每個拐角，每個箱子後面，能站人的高度，全列出來，背下來。」
「背點位？」葉晚星眼睛亮了一下。
對這姑娘來說，背東西這件事，跟呼吸差不多。
接下來兩天的跑圖課，成了電競館一景。
陸沉在前面走，四個人在後面跟著。
他把每個點位講一遍，葉晚星聽完就能複述，連箱子後面那個半身高的小角落都沒漏。
練預瞄的時候，葉晚星又秀了一把。
準星貼著牆沿推進去，高度、角度、提前量。
一個拐角清過去，槍口落點的軌跡穩得離譜。
「機械式瞄準。」
「沒受到污染的腦子就是好使，沒有一點雜念。」
陸沉憋了半天，腦門直冒汗，話都變多了。
「是嗎？」葉晚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就是按你說的，把準星放在敵人腦袋的位置，然後走。」
沈星月和趙夢瑤對視一眼。
兩個人同時湊了上去。
「晚星，你老實交代。」
「你是不是偷偷練過？這準星怎麼這麼穩，跟機器人似的。」
「真的沒有。」葉晚星被按得往後縮了縮，聲音還是平平的，「沒有多難啊。」
「就是停住，然後把屏幕中心對準敵人，然後點射開槍。」
她頓了頓，認真想了想，補了一句：「就是彈道有點不熟悉，我壓槍不是很準。」
「壓槍不是很準。」沈星月直起身子，仰頭看著天花板，「爆頭率百分之七十的人，你還壓什麼槍？」
趙夢瑤捂著心口，「星月，我有點喘不上氣。」
「這就是學神的凡爾賽嗎？」
沈星月扶著葉晚星的椅子，滿臉無奈。
「我們練這些天，一把殺一個都費勁，人家都亂殺了，還管這叫沒有多難？」
葉晚星被兩個人夾在中間，往後挪了挪椅子，小聲說：「你們……反應好大。」
「能不大嗎！」沈星月一拍桌子，「大家都是同齡人，都是第一次玩，你上來就是爆頭機器！」
「要不……我教你丟閃光彈？」葉晚星試探著問。
「你還會丟閃光彈？」
「昨天看夢瑤練了會，我也會丟一些固定點位了。」
趙夢瑤手裡的筆「啪嗒」掉在桌上。
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嗎？
角落裡，白曉純摘下一邊耳機，聽著這邊的動靜，默默地嚼了口乾脆面。
咔嚓。
陸沉翻開筆記本，筆尖頓了頓，又添了一句。
寫完，他合上本子。
「明天，練壓槍。」
「咱們的戰術，就是圍繞葉晚星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