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番茄市。
氣溫一夜之間跌到了零上五度。
早上七點半。
林育才裹著夾克走進行政樓，風灌進領口，他打了個哆嗦。
暖氣是通了，教室里暖和得很。
可這室外溫度，是真刀真槍的東北冬天。
「這才十月，就凍成這樣了。」
林育才搓著手推開辦公室的門，第一件事就是給保溫杯續滿熱水。
再過一個月，零下二十度都是常規操作。
學生們每天早八晚五，來回跑教室食堂宿舍。
光靠一件校服外套硬扛，非得凍出病來不可。
他放下杯子，抓起桌上的座機撥給學生會。
「夢瑤，來我辦公室一趟。」
「校長，您找我？」
五分鐘後，趙夢瑤抱著小本本推門進來。
「新任務。」林育才指了指窗外的天，「降溫了，冬季校服的事得提上日程。」
「咱們現在的校服，只改了春夏款，冬天的還沒設計。」
「你去收集一下學生們的建議，重點問冬季校服要怎麼改。」
趙夢瑤掏出筆，唰唰記著，「預算方面……」
「預算你不用操心。」林育才擺擺手，「你就記住一條，東北的冬天，保暖是絕對的第一位。」
「好看不好看的，得往後稍稍。」
「溫度必須拉滿，風度可以靠邊站。」
「明白。」趙夢瑤合上本子，「我下午就去各班發問卷。」
……
問捲髮下去的當天晚上，結果就匯總到了林育才桌上。
趙夢瑤的字跡工整地列著幾條高頻建議。
「第一條，要厚，越厚越好，最好能抗住零下三十度。」
「第二條，要帶帽子，最好帽子上有毛，護耳朵。」
「第三條，別只要外套，想要個防風的褲子，最好裡面加點絨，但不要太肥。」
「第四條……有個同學寫能防彈更好，怕挨揍，這條我給您篩掉了。」
林育才看到第四條的時候差點把茶噴出來。
「這小子，誰啊，這麼有想法。」
「匿名的。」趙夢瑤一本正經，「不過字跡看著有點眼熟。」
林育才沒深究。
學生們的訴求跟他想的一樣，實在，樸素，暖和就行。
【叮！】
【檢測到大量學生的真實訴求，觸發冬季任務！】
【任務：為全校師生定製冬季校服，需兼顧保暖性與實用性。】
【發放冬季校服專項設計金：200萬元。】
【任務完成獎勵：隨機寶箱（品質視完成度判定）。】
兩百多萬。
林育才掃了一眼面板，隨手關掉，拿起手機翻通訊錄。
翻到顧辭，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才接通，那頭傳來一個慵懶的女聲。
「林校長？稀客啊。」顧辭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含糊，「上次那批校服，學生們沒穿出毛病吧？」
「沒毛病，反饋好得很。」林育才開門見山，「所以我又來了。」
「這次要什麼？」
「冬季校服，長款羽絨服、短款羽絨服，各一款，再加一條輕便保暖的棉褲。」
電話那頭沉默了。
「棉褲？」
「對，棉褲。」
「林校長，我是高定設計師！」
「我的作品上過時裝周，我的客戶名單里有上市公司董事長。」
顧辭的聲音一下子清醒了，音調拔高半度。
「現在你讓我，給高中生設計棉褲？」
「對。」林育才答得乾脆，「還要防風、防潑水、輕便，最好不要太顯胖。」
「你知道這有多離譜嗎？」
「我同行知道了，能笑一年。」
「堂堂顧辭，被抓壯丁去搞棉褲。」
顧辭在那頭開始踱步，高跟鞋聲一下一下的。
「設計費八十萬。」林育才慢悠悠地開口。
高跟鞋聲停了。
「趕工費五十萬，一個月內交貨。」
「一個月？」顧辭倒吸一口涼氣，「林校長，冬季服裝打版加生產，正常周期三個月起步，你讓我一個月……」
「面料我不管你用什麼，只要夠好，那就敞開報。」
「錢到位，人到位，就差你這一雙手。」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面料我建議用某進口的複合保暖層，輕薄，鎖溫，就是貴。」
「版型我來改，長款做成類似大衣那樣，既美觀又保暖。」
「短款做運動剪裁，外褲防風材質，並且加上好的薄絨，保證不影響跑步蹲跳。」
顧辭的語速快了起來，剛才的怨氣一掃而空。
「行，就按你說的辦。」
「合同我讓助理髮過去。」
顧辭頓了頓，補了一句。
「林校長，下回能不能別大晚上打電話，我美容覺都被你攪了。」
「你不會上次在我這開張，吃了整整一年吧？」
「你給那麼多，還狠狠地壓迫我，我就放了個小長假給自己，結果一時沒忍住在外面玩嗨了！」
電話掛斷。
趙夢瑤在旁邊全程聽完，嘴巴張了張，沒敢出聲。
一套冬季校服，設計費加趕工費，一百三十萬就出去了。
「校長。」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咱們校服的成本，一件得多少錢？」
「沒算過。」林育才把手機往桌上一放，「學生穿著暖和，比什麼都強。」
趙夢瑤沒再問。
她掏出小本本，把這筆帳記了下來，記完在後面畫了個感嘆號。
「對了。」林育才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你們隊最近訓練得怎麼樣？」
提到這個，趙夢瑤的眼睛唰地亮了。
「校長，您可算問了！」
「我們考前抱佛腳隊，一周，就一周，完美排位打到A+了！」
「A+？」林育才挑眉，「這算什麼水平？」
「不知道，但應該挺厲害吧，至少在十三中挺厲害的！」
趙夢瑤掰著手指頭，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解釋。
不過提起隊友，她頓時來了興趣。
「陸沉那腦子您知道，他指揮，戰術安排得明明白白，還能狠狠地閱讀對面戰術。」
「葉晚星更嚇人，槍法准得邪門，爆頭率百分之七十往上。」
「他們倆是我們隊的魔王雙子星！」
「對了，還有曉純！」
說話間，趙夢瑤擺出端槍的架勢，滿臉都是笑容。
「這小丫頭平時社恐得話都說不利索，一開槍就變了個人的。」
「狙擊槍架起來，對面探頭一個死一個。」
「我們都叫她魔王狙擊手。」
林育才聽得直點頭。
他本來辦這個比賽，就想著讓學生們熱鬧熱鬧，沒想到還真練出了名堂。
「行啊。」
「既然練得這麼認真，光給積分，確實有點小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