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啥？」
第一個停下腳步的，是路過的宋遠。
「冬季……暖廊？」
他本來正踮著腳做拉伸，一眼掃到效果圖，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連通全校十四條？」旁邊圍過來的學生念著牌子上的字，「從宿舍到食堂，從教學樓到電競館……一步不露天？！」
「臥槽！！」
一聲炸雷般的驚呼，從小廣場中央響起來。
「真的假的？！咱們學校要修暖廊？！」
「全國有暖廊的學校一隻手數得過來！全是頂級大學！咱們高中也要有了？！」
「我去年冬天去食堂吃個飯，來回十分鐘，手凍得都拿不住筷子！」
「這下好了，以後下雪天出門乾飯，穿著拖鞋都行！」
消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
十分鐘之內，全校的校園群炸了鍋。
【張揚】：都看到了？暖廊！真的修暖廊！
【趙夢瑤】：方案是我交的（驕傲）
【高一五班】：校長牛逼！這波我給滿分！
【高二一班】：兄弟們，說句掏心窩子的，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沒早點轉來十三中？
【李大強】：別人家的學校……不，是咱們家！
【高一七班陳雷】：期末我要再提五十分，不是開玩笑。
【高三三班】：這學期期末，誰不提分誰是狗！校長把咱當寶，咱不能給學校丟人！
【軍令狀+1】
【軍令狀+1】
【軍令狀+1】
群里刷屏刷得飛起，一條條「期末提分軍令狀」接龍刷了幾十層。
有人提議截圖裱起來掛走廊里。
馬上有人接話，「掛暖廊里，要是誰沒做到，看到都不好意思再走暖廊。」
小廣場上，圍觀的學生越聚越多，圍著效果圖指指點點，嗷嗷叫喚。
不遠處，許建峰叼著沒點的煙。
「許哥，看啥呢？」技術員問。
「你看這幫孩子。」許建峰朝人群那邊揚了揚下巴，「聽說修個暖廊，高興成這樣，跟過年似的，還立軍令狀要提分。」
他搖了搖頭，把煙別回耳朵上，語氣裡帶著感慨。
「我幹了二十年工程，給學校幹活的次數兩隻手數得過來。」
「頭一回見著，像林校長這樣的，他是真捨得給學生花錢啊！」
「別的學校，修個操場都得層層審批，拖三年。」
「林校長倒好，學生冬天出門冷，直接修暖廊，一修就是十四條。」
「不過也是，人家都是管別人要錢、要綠色通道，咱們林校長是自己掏錢！」
許建峰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圖紙，又抬頭看了一眼行政樓的方向，咧嘴一笑。
「跟著這樣的老闆幹活，得勁兒。」
他把圖紙一卷，沖工人們一揮手。
「都別愣著了，下午接著量！兩個月工期，一天都不能耽誤！」
「這活兒，得干漂亮了！」
……
周一早上八點。
林育才剛把保溫杯擰開，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周明遠走了進來，手裡捏著一份紅頭文件，臉上的核桃都顧不上盤。
「林校長，市里來文了。」
林育才接過文件，掃了兩眼，眉毛就挑了起來。
前一陣子被停職的那幾名高三老教師，申訴材料遞上去還沒捂熱，就被市教育局駁回了。
官方給出的定性相當難聽。
嚴重違反師德，全部調離教學一線，降職處理，三年內不得評優評先。
「駁得這麼幹脆？」林育才把文件放在桌上。
「局裡這次是真下了狠手。」
周明遠把老花鏡戴上，慢悠悠地說。
「他們體罰學生、辱罵學生，證據鏈完整，監控、舉報信、學生證言，一樣不缺。」
「再加上咱們學校現在是什麼名聲，全國多少雙眼睛盯著。」
「他們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和稀泥，明天報紙上就該寫他們包庇毒瘤教師了。」
林育才點點頭，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
「那這事就辦利索點。」
「處分全文列印出來，貼到公告欄去，一個字都別改。」
周明遠愣了一下：「貼出來？」
「貼出來。」林育才端起保溫杯抿了一口，「讓全校學生都看看，什麼叫說到做到。」
「學校說過，對霸凌零容忍。」
「這話要是只掛在嘴上，那就是句空話，讓他們看看。」
周明遠把文件收好，臨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這位年輕校長，心裡暗暗咂舌。
別的學校出了這種事，恨不得捂得嚴嚴實實。
倒好，人家巴不得敲鑼打鼓昭告全校。
上午十點，公告欄前圍了里三層外三層。
「停職？不，直接調離教學一線了！」
「降職！三年不得評優！」
「幹得漂亮！早該收拾這幫老登了！」
人群里，有個高二三班的女生看完公告，眼圈有點紅。
英語老師天天當著全班的面罵她像頭豬，還讓她站在黑板前面聽。
但那老師又是她班主任，根本不敢告訴校長。
如今，校長來了，林青天大老爺來了！
咔嚓！
她掏出手機，對著公告欄拍了一張照，發進了班級群。
大快人心。
處理完這件事，林育才想起另一樁懸案。
他翻出建議箱裡那條紙條，上面寫著冬季校服要防彈的。
按著字跡比對，人鎖定在了高一八班。
中午，林育才在食堂門口堵到了那個男生。
「校長好！校長吃飯了嗎！」
孩子端著餐盤，看見校長朝自己走過來，當場就緊張的不行。
「吃過了。」林育才把紙條展開，遞到他面前，「這個，是你寫的吧？」
「你是遭遇霸凌了嗎？」
男生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端著餐盤的手開始抖。
「校長，我錯了！我就是那天在網上看到個段子，順手寫的！」
「我以後再也不亂開玩笑了！真的！」
林育才憋著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玩笑歸玩笑，但你這條建議，我記下了。」
「冬季校服會加防風防撞的內襯，冬天你們在暖廊里跑跑跳跳，磕了碰了也不怕。」
男生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等林育才走遠了，他才猛地回過神，對著那個背影喊了一嗓子。
「校長！我我，期末一定提十分！不三十分！」
整個食堂哄堂大笑。
……
時間一晃，周末到了。
十三中首屆校園電競選拔賽，線上預選賽，正式開打。
三大直播平台同步推流，首頁推薦位掛了整整一排。
開播十分鐘，三個直播間加起來，在線人數破了六十萬。
「高中生打電競？我倒要看看能打成什麼樣。」
「聽說還有現金獎勵，第一名十萬？這學校是認真的嗎？」
「前排出售瓜子板凳，坐等翻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