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樓小會議室。
五個人圍著長桌坐了一圈,桌子中間攤著一沓紙條。
「情況就是這樣。」蘇清顏敲了敲桌子,「圖書館三百個座位,一千多號人搶,再不想辦法,以後學生之間難免會產生摩擦。」
「地皮好辦,咱學校那麼多地方,建在游泳館旁邊那片空地都行。」
林育才端著保溫杯,慢悠悠轉了一圈杯蓋。
「可以,放在那,背靠後山,講究個依山傍水。」
周明遠盤著核桃,笑著點點頭。
「老周,你明天就去局裡打申請,擴建報告提前打好招呼。」
「審批這活,你熟。」
「包在我身上。」周明遠笑得眯起了眼,「跑手續這塊,我臉皮厚,有的是耐心。」
賀知秋翻開筆記本:「新樓蓋起來至少小半年,這段時間學生上哪自習,得先安排上。」
「對,遠水解不了近渴。」
「我建議把之前騰出來的那些空教室改了。」
賀知秋在紙上畫了個圈,展示給眾人看。
「桌子全換成大的,圍成一圈,中間有插排。」
「又或者是一人一張小桌,間隔拉開,先頂一頂。」
林育才點點頭:「就這麼辦。」
「學生想搶圖書館,說到底就是想要個清靜寬敞的學習空間。」
「自習室先鋪開,儘量讓每個想學習的孩子都有地方坐。」
「那校醫院呢?」馬德勝推了推老花鏡,「醫務室那個條件,確實寒磣了點。」
會議室里靜了下來。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沒吭聲。
醫療這塊,跟蓋樓不一樣。
專業門檻太高,光是資質審批就夠喝一壺的。
「這事先放放,方案沒想明白之前,不瞎動。」
林育才擺擺手,現將這事擱置。
散會。
第二天一早。
林育才在廣播裡把擴建圖書館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歡呼聲一浪蓋過一浪。
前兩天還為了電競賽事努力的學生們,一轉頭為了能好好學習歡呼了。
上午十點,馮志遠被叫進了校長辦公室。
「馮老師,給你個活。」
林育才把一張卡推過去。
「兩百萬,開發一個預約小程序,圖書館、游泳館之類的設施,都搞個預約。」
「免得到時候出現人擠人的情況。」
「校校長,這預算是不是給多了?」馮志遠盯著那張卡,喉結動了動。
「多了就多招倆人,做快點。」
「別省,功能做好看做好用,學生天天要用的東西,糊弄不得。」
林育才倒是沒感覺,畢竟系統給的錢,用到位了,他才給好寶箱呢!
「明白!」
馮志遠把卡揣進兜里,轉身就走。
「許老闆,吃了嗎?」
中午十二點,林育才撥通了許建峰的電話。
「林校長!」電話那頭的聲音一下子精神了,「咋想著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又有活?」
「沒毛,來我辦公室,這次又是一個大活!」
十分鐘後,許建峰直接衝進了辦公室,安全帽都沒摘。
「新圖書館,你接不?」
林育才把那捲圖紙在桌上鋪開。
許建峰湊近一看,整個人就定在了原地。
「我的娘……」
他俯下身,手指沿著圖紙上的線條一路划過去,劃到中庭的位置,手停住了。
「六層中空大堂,環形書牆,獨立閱覽區,學術報告廳?」
「林校長,這是省圖的規格啊!」
許建峰猛地抬頭,一臉錯愕。
「不錯。」
「一般的地級市圖書館都沒這個排場!」許建峰拍著大腿,「您把這麼個寶貝建在一所中學裡?」
「學生想看書,就得給他們看個夠。」
「而且就像你說的,萬一這玩意成地標建築了,咱學校也能借光。」
許建峰一拍胸脯:「成!我把之前那幾個隊伍都拉過來!材料馬主任和我親自盯,工期您放心!」
「不著急。」林育才擺擺手,「質量放第一位,慢工出細活。」
「對了,許老闆,再問你個事。」
「您說。」
「咱們市里有沒有搞醫療建築的熟人?校醫院想升級,找個懂行的給參謀參謀。」
許建峰撓了撓頭:「醫療這塊我接觸得少,不過我有幾個朋友幹過醫院配套工程,我回頭幫您問問,有信兒第一時間報給您。」
「行,麻煩你了。」
許建峰點點頭,猶豫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林校長,還有件事,正好跟您匯報匯報。」
「說。」
「暖廊那邊,骨架和棚頂這兩天天冷前搶工,已經做的差不多了。」
許建峰扭扭捏捏,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
「就是有個情況,原定計劃里,長廊外頭要做一層仿古貼皮。」
「我個人覺得效果不咋地。」
他從手機里翻出兩張照片,遞了過去。
照片上,暖廊的柱子外面包著一層塑料質感的仿木紋皮,看著就有一種古早味。
要說和古風沾邊吧,他還沾點。
可這畫風,就像是3A大作和網頁遊戲的差別。
「這玩意兒貼上去,有點太廉價感了。」
林育才看完,眉頭擰了起來。
「誰說不是呢。」許建峰嘆了口氣,「所以我一直壓著沒貼。」
「那你說,怎麼弄?」
許建峰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跟我還打啞謎?」
「是這樣……」許建峰壓低了聲音,「我認識一批老師傅,搞傳統古建彩繪的,手藝是祖上傳下來的那種。」
「要擱從前,那是被好吃好喝供著的。」
「可這幾年不行了,機器印刷又快又便宜,沒人願意花大價錢等手繪了。」
「老師傅們吃不上飯,好多都在工地上接活呢。」
林育才翻著照片沒說話。
「我本來想推薦他們來做彩繪,效果絕對一頂一。」
說到這,許建峰語氣發虛。
「就是他們的工錢比較貴。」
「老手藝嘛,費工費料,一天畫不了幾平米,怕您嫌棄。」
他話音剛落。
啪!
林育才把照片拍在桌上,站了起來。
「貴?」
許建峰嚇得一哆嗦,安全帽差點從腿上滾下去。
「這麼好的手藝,你不用用啥?」
「祖上傳下來的手藝,那是寶貝,多少人想學都摸不著門。」
「這種老手藝,就該值錢!必須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