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育才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
他看著王棟那張堆滿笑容的臉，心裡盤算了一下。
校醫院和藏書樓的圖紙是系統出的，質量沒話說。
資金也夠。
但施工之外最頭疼的就是設備和內容填充的問題。
醫療器械，番茄市確實沒有好的供應商。
最初他的想法是從海外進口。
可是一來二去需要不少時間，而在這空窗期，校醫院總不能空著吧。
而且銀行會有各種各樣的客戶，校醫院醫生的招聘，也可以在這方面下下功夫。
至於藏書樓，交給王棟幫忙，倒也省心。
不然又要勞煩蘇清顏動用人脈，舊人情欠多了不好，但新人情能維護聯繫。
這個王棟，主動把最難啃的兩塊骨頭給叼走。
他林育才，可以給這個機會。
「你說的這些人，靠譜嗎？」
「靠譜！絕對靠譜！」王棟的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林校長，我拿我十五年的職業生涯擔保！」
「要是出了任何問題，您直接找我，我把銀行工牌摘了賠給您！」
林育才聞言抬眸與其對視，無奈地笑了笑。
「行，你把那幾位的聯繫方式整理一份，明天發給老馬。」
「具體的對接細節，讓老馬和蘇副校跟你談。」
「有一條……所有合作必須走正規流程，手續不全的不要。」
「明白！絕對明白！」王棟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深深鞠了個躬。
「林校長，能和您合作，是我王棟的榮幸！」
他彎腰的角度大得離譜，差點把額頭磕在桌沿上。
「行了，你這麼卑躬屈膝，搞得好像我是什麼惡勢力似的。」
林育才嘴角動了動，擺了擺手。
「老馬，送王經理出去，順便盯一下樓下卸貨的情況。」
馬德勝應了一聲，領著王棟往外走。
王棟走到門口還回了一次頭，滿臉笑容地沖林育才揮了揮手，被馬德勝連拉帶拽地弄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了。
林育才靠在椅子上，擰開保溫杯蓋子，喝了一口枸杞茶。
省城三甲醫院的院長，頭部出版集團的老總。
這些資源要是放在半年前，他做夢都不敢想。
現在倒好，銀行經理主動送上門，就差跪下來求他收。
有錢，就是好使。
……
行政樓下。
兩輛半掛車正在卸貨。
趙夢瑤帶著學生會的六七個幹事在旁邊幫忙搬運，一箱一箱的物資從車廂里往外遞。
「這是什麼牌子的平板啊？我看看……」
一個幹事拆開一個紙箱，倒吸了口涼氣。
趙夢瑤探頭看了一眼包裝盒上的型號。
學習專用平板，頂配版，市面零售價三千多一台。
她目測了一下車廂里剩餘的紙箱數量，心裡默默算了一下。
光是平板這一項，就夠全校每個學生分一台。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夢瑤姐，這些全是銀行送的？」
另一個幹事蹲在地上拆箱，裡面是包裝精美的文具套裝，鋼筆、筆記本、尺規一應俱全。
「嗯，馬主任說的，走的正規捐贈流程。」
「銀行現在都這麼大方了？」
趙夢瑤沒回答。
她的餘光看到王棟跟在馬德勝身後，從行政樓大門出來。
王棟經過卸貨區的時候，腳步放慢了。
他看著學生會的幹事們忙前忙後地搬箱子，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換成了一種更真實的表情。
「馬主任，我再多說一句。」
王棟停下腳步，聲音比剛才在辦公室里低了不少。
「您說。」馬德勝盤著核桃，偏過頭看他。
「我這個人做銀行做了十幾年，客戶見過幾千個。」
「有錢的，有權的，又有錢又有權的，什麼樣的都見過。」
王棟看著遠處那幾個搬紙箱搬得滿頭大汗的學生，頓了頓。
「但像林校長這樣的教育家，我頭一次見，佩服佩服。」
馬德勝腳步一頓，面色有些古怪。
讓他相信一個銀行人說的這種鬼話，那是一萬個不信。
「林校長的事跡我都看了，紀錄片也看了，網上的視頻也看了。」
王棟轉過頭，看著馬德勝，滿臉真摯。
「今天這兩車東西，手續是公益捐贈沒錯，但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這不光是行長讓我來的。」
「也是我自己也想來。」
馬德勝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片刻後，他伸出手，拍了拍王棟的肩膀。
「東西我們收了，謝謝你啊，王經理。」
「您客氣，您太客氣了。」王棟趕緊握住馬德勝的手，又是一通感謝。
王棟走後，馬德勝站在行政樓台階上，看著趙夢瑤指揮學生往倉庫里搬物資。
兩輛半掛車，幾百箱東西。
想想這段時間的改變，他先是嘆了口氣，而後又露出笑容。
也許這就是有錢有名的好處吧。
有了這些，這些人就會上趕著倒貼。
馬德勝摘下老花鏡擦了擦，又戴上，轉身往行政樓里走。
他得趕緊把王棟留下的那些資源對接信息整理出來，明天給蘇清顏和林育才過目。
校醫院和藏書樓已經立項，雖然不能動土，但能完善一步是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