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人報名,咱都是走的同一個流程。」
「十三中沒有內部名額,也不會安排內部名額。」
電話那頭的江先生沉默了很久,長長地嘆了口氣。
「行,我家孩子已經報名了,希望能過吧。」
馬德勝掛了電話,搖了搖頭。
類似的電話他今天接了十一個。
有要捐樓的,有要捐實驗室設備的,有要給學校修路的。
全被他擋了回去。
用的都是同一套說辭。
正規途徑報名,讓他們認真準備面試。
馬德勝自認算不上什麼鐵面無私,但也不可能給別人開後門。
晚上七點。
校長辦公室。
馬德勝把今天的情況整理成了一份簡報,放在林育才的桌上。
報名總人數:三萬四千八百零九人。
覆蓋地區:番茄省全省和那些競賽重點高中的學生。
各類捐贈換名額的請求,最後統計有二十一起,全部拒絕。
十三中周邊房價漲了2倍到3倍不止。
林育才坐在老闆椅上,翻完了簡報,隨手扔在桌角。
他伸個懶腰,躺在靠背上。
「哈哈哈,十三中現在的影響力真的不容小覷啊!」
系統面板上,學校聲望值的數字還在持續跳動。
從早上的數值到現在,已經翻了將近四倍。
聲望值後面掛著一行綠色小字,不斷刷新。
【聲望值飆升中……檢測到大規模社會關注事件,正在結算額外獎勵……】
【叮!聲望值突破階段性里程碑!】
【發放獎勵:宿主個人獎金30萬元,已匯入宿主個人帳戶。】
林育才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瞟了一眼銀行簡訊。
三十萬到帳。
他端起保溫杯,枸杞在熱水裡打著轉。
喝了一口,燙嘴。
但心裡頭是真舒坦。
遙想當初。
他站在那個落滿灰的升旗台上,兜里只剩一千一百零三塊兩毛五。
五百個學生死氣沉沉地看著他,眼神里寫滿了怨氣和絕望。
現在,三萬五千個家庭擠破頭想進來。
他也沒做啥,就是有點聽勸。
林育才又喝了一口枸杞茶,朝著椅背靠了靠。
桌上的手機又震了,是蘇清顏發來的消息。
「最近房價漲瘋了,我租給新老師的錦瀾花園那批房,房東打電話來說要漲租。」
林育才一愣,而後冷笑一聲。
「這幫人真是想錢想瘋了。」
「漲錢?告訴他們,要是漲價,那我就租別的地方了。」
「我相信那些家長應該更願意住在離老師近的房子吧?」
林育才搜索了一下市里各區的房租價格,果斷回了電話。
「他們要漲多少?」
「每套漲兩千五。」蘇清顏的聲音帶著幾分厭惡,「十七套房子,一個月多掏四萬多。」
林育才冷笑著開口,「這幫房東真是獅子大開口,那咱不租了!」
蘇清顏愣了一下:「不租了?那趙國棟他們住哪?」
「市中心錦瀾天璽的精裝平層,一百四十平,帶中央空調和地暖。」
「價格跟他們漲價後差不多,還不用交物業費。」
「去談,二十套起簽,先搞半年,直接跟開發商對接。」
林育才根本不想慣著那些人。
「錦瀾天璽?」蘇清顏的聲音拔高了半度,「那地方一套月租三四千往上走,二十套就是……」
「他們這些老舊小區加價兩千多,和這些大平層的價格有什麼區別?」
「同樣的價格,為什麼不給老師們住好點?」
「咱們花在冰雪大世界的錢都夠租多少年了,這點錢你還心疼?」
「至於上班的問題,買兩個大巴雇兩個司機師傅,直接搞一個班車。」
林育才喝了口枸杞茶,根本不在意錢的問題。
聽到這般豪橫的話語,蘇清顏猶豫了一會兒。
「行,我明天去談。」
「談完之後,把消息放出去。」林育才補了一句,「就說十三中教職工全部搬遷至市中心天璽大平層公寓,原錦瀾花園房源不再續約。」
「你這招挺狠啊,就是不知道錦瀾天璽的開發商會不會也搞事。」
「他們要是搞事,那咱們只能住一住五星級酒店了。」
林育才掛了電話,把保溫杯往桌上一放。
這幫房東看十三中周邊房價漲了兩三倍,以為拿捏住了學校。
殊不知十三中壓根不在乎那幾套房子。
你漲,我就走。
走了之後,你那幾套老破小周圍既沒有十三中的老師,也沒有十三中的資源輻射。
家長們想跟老師做鄰居?
去市中心買房吧。
兩天後。
消息傳開了。
錦瀾花園的業主群炸了鍋。
十七個房東集體傻眼,人家不續約了,直接搬走了。
更要命的是,十三中官微順手發了一條動態。
本校教職工宿舍升級至市中心天璽平層公寓,歡迎新老師入職體驗。
配圖是精裝修的大平層,落地窗外能看見番茄市的江景夜景。
評論區瞬間湧進來八千多條留言。
「這學校給老師住天璽?我自己都住不起。」
「十三中招保安嗎?我985畢業的。」
「錦瀾花園的房東們現在是什麼心情?在線等,挺急的。」
那些漲價的房東們挨個給蘇清顏打電話,說願意降回原價,甚至可以再打九折。
蘇清顏一個都沒搭理。
……
十三中這邊熱鬧歸熱鬧,但真正讓人頭大的事兒還在後面。
教務處。
周明遠和賀知秋面對面坐著,中間的桌子上堆了六摞A4紙,每摞半尺高。
三萬四千八百零九份報名材料。
列印出來足足用了十二包A4紙。
「老周,你說這怎麼篩?」
賀知秋摘下老花鏡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盯著那座紙山。
「筆試?」周明遠手裡的核桃轉得飛快。
「三萬多人考筆試,光考場就得借十個學校。」賀知秋搖頭,「而且筆試能篩出什麼?分數高的?咱們十三中從來不是靠分數選人的。」
「那面試呢?」
「三萬多人一個一個面?」
「每人五分鐘,不吃不喝不上廁所,連軸轉也得四個月。」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周明遠把核桃往桌上一擱,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校長說了,不搞死記硬背那套,要看腦子活不活。」
「腦子活不活,咱們就算把簡歷看出花來,也看不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