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公告寫得不長，核心信息就幾條。
開放三百個插班名額。
面試擇優錄取，不設筆試。
為保障升學指標公平性，不接受高三年級轉校申請。
報名通道於今日下午兩點開放。
公告末尾附了一行小字：名額有限，報滿即止。
這條公告發出去的時候，教育局樓下的幾千名家長還沒散完。
有人刷到了推送，當場尖叫出聲。
「出來了！十三中招插班生了！」
這一嗓子，效果堪比往油鍋里潑了一盆水。
幾千號人同時掏出手機，手指頭戳屏幕的速度比打字員還快。
下午兩點整。
十三中校園報名系統準時上線。
後台的訪問量曲線在第一秒就拉成了一條垂直線。
兩分鐘內，同時在線人數突破了八萬。
三分鐘的時候，伺服器的CPU占用率飆到了百分之九十二。
馬德勝在教務處盯著後台數據，後背都冒了一層汗。
好在之前擴建校園網絡系統的時候，順手把伺服器也做了升級。
要是還用老伺服器，這會兒早就宕機了。
「老馬，報名人數多少了？」林育才在辦公室打來電話。
馬德勝推了推老花鏡，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嘴巴張了張。
「林校長……」
「截止下午兩點十八分，報名人數，一萬兩千三百七十一人。」
「還在漲。」
電話那頭沉默了。
「三百個名額，一萬多人搶。」
林育才的聲音傳過來，帶著一股子說不清的感慨。
「四十比一。」馬德勝嘆了口氣，「比公務員考試都誇張。」
這還只是開始。
公告發出去不到一個小時，消息就從番茄市擴散到了整個番茄省。
省城、鄰市、甚至隔壁省份的家長都聞著味兒來了。
到下午五點系統關閉報名通道的時候，最終報名人數定格在三萬四千八百零九人。
三萬五千人搶三百個名額。
一百一十六比一。
馬德勝看著這個數字，手緊張的都出了汗。
他連忙掏出兩個核桃，學著周明遠的樣子緩解壓力。
當天晚上，番茄市的房產中介圈子集體失眠了。
錦瀾花園一帶，距離十三中最近的住宅區。
晚上九點，一家中介門店還亮著燈。
店長老吳坐在電腦前，手裡的煙抖得飛快。
他面前的屏幕上，掛牌系統里十三中周邊三公里內的房源數據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化。
下午三點，錦瀾花園二期一套八十平的兩居室掛牌價還是四十五萬。
下午五點，同戶型成交價六十八萬。
晚上八點，隔壁單元同戶型的業主把掛牌價改成了一百二十萬。
漲了三倍。
「瘋了，全瘋了。」
老吳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又點了一根。
他幹了十五年中介，從沒見過這種行情。
十三中以前是什麼地段？
幾乎可以說就是郊區了，計程車司機都不愛去。
周邊全是老破小和爛尾樓，房價在全市墊底。
年初的時候，他手上有套十三中旁邊的兩居室，掛了大半年沒人問。
現在？
他手機通訊錄里的客戶一個接一個打電話過來。
開口就是十三中旁邊還有沒有房？
有房就買，多少錢都行。
老吳旁邊的年輕店員小劉正在接電話，嗓子都快喊劈了。
「大哥，真沒了……對，一套都沒有了，今天下午全被簽走了。」
「您說加價？這也不是加不加價的問題，是真沒房源了。」
小劉掛了電話，癱在椅子上。
「吳哥，有個大姐問我，錦瀾花園對面那塊工地的期房能不能買。」
「那塊工地是十三中圈下來建大學的。」老吳翻了個白眼。
「我知道啊，我跟她說了，她說她等著，等十三中建完大學周邊肯定會開發新樓盤。」小劉的表情很複雜，「她說她要提前占位。」
「她孩子多大？」
「三歲。」
老吳手裡的煙差點燒到手指頭。
三歲的小孩，家長已經開始為十五年後的高考搶學區房了。
這就是十三中的含金量。
另一邊。
番茄市實驗初中家長群里，一條消息引爆了所有人的神經。
「十三中的插班名額不收高三，只收高一高二！」
「這不就是咱們孩子的機會嗎？」
群里瞬間刷屏。
「我已經報名了！但是三萬多人搶三百個……」
「聽說面試不考筆試？那考什麼？」
「管他考什麼！先報了再說！」
家長們的焦慮在群聊里以每秒二十條的速度蔓延。
而曾經在蓉城想要轉到十三中的那些競賽學生，動作更快。
CMO冬令營上親眼見證了十三中包攬全國前五的各校學生，幾乎在公告發出的第一時間就完成了報名。
那個在蓉城餐廳里說自己老爹做煤炭生意、要給十三中捐一棟樓的胖男生，更是直接動用了家裡的人脈。
他爹通過三層關係，找到了一個認識馬德勝的人。
電話輾轉打到了十三中教務處。
「馬主任，我是江南一中高二六班江浩然的父親，做煤炭生意的。」
馬德勝接起電話的時候，對面是一個中年男人渾厚的嗓音。
「您好您好。」馬德勝客客氣氣地應著。
「馬主任，我也不繞彎子。」江浩然他爹清了清嗓子，「我兒子想轉到十三中。」
「我們家的誠意絕對夠。」
「我願意給十三中捐一棟教學樓，全額出資，兩千萬以內隨便花。」
「只要我兒子能免面試直接入學就行。」
馬德勝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兩千萬捐一棟樓，換一個免面試的名額。
放在一年前，這種條件砸到任何一所學校頭上，校長都得親自開車去機場接人。
「江先生，感謝您對十三中的認可。」
馬德勝喝了口茶，語氣不急不緩。
「但是我跟您說句實話。」
「十三中不缺樓。」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顯然沒想到他是這個答覆。
「咱們學校三千多畝地正在開工，附屬初中和附屬大學同步建設，光基建預算就是以十億為單位往上走的。」
馬德勝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穩噹噹。
「您這棟樓，說句不好聽的，在我們的工程總盤子裡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所以學校不可能因為一棟樓就開特殊通道。」
「您兒子要是真想來，公告上寫得很清楚了，通過正規途徑報名，學校自會給孩子安排面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