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育才關掉面板，端起保溫杯灌了一大口。
茶水涼透了，他渾然不覺。
腦子裡在飛速盤算。
【薪火相傳】加【切磋】加【溫故】，學習效率翻著倍往上漲。
【較真】堵住粗心丟分的漏洞。
【侃侃而談】和【巧手】補齊答辯和實驗兩塊短板。
【觸底反彈】兜底心態，【拔節】管身體素質。
八個光環鋪下去，十三中的學生從身體到心態到學習到考試，被buff覆蓋得嚴嚴實實。
這幫孩子以後想學差，都得費勁。
明年六月。
真正意義上，受到十三中眷顧的第一屆高三畢業生要上考場了。
之前可能有人覺得十三中運氣好，但接下來……將會是十三中的王朝！
這麼多buff疊加，十三中學生怎麼會不強大？
林育才越想越覺得離譜。
咚咚咚。
「進。」
蘇清顏推門走進來，手裡捧著一疊文件。
「四百八十個插班生的入學檔案整理完了，你簽個字。」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目光掃了一眼林育才的臉。
「傻樂啥呢？剛才在走廊就聽到你咯咯咯的。」
「我笑了嗎？」林育才摸了摸自己的臉，嘴角確實壓不下去。
蘇清顏沒追問，轉身要走。
「蘇副校。」
「明年高考，你猜咱十三中能出幾個一本？」
蘇清顏想了想，給了一個她覺得已經很樂觀的數字：「五六十個人吧。」
「小了，格局小了。」
林育才擺擺手，端起保溫杯又灌了一口涼茶。
蘇清顏站在門口，盯著他那張得意的臉，嘴角動了動。
最終只是微笑著搖搖頭，把門帶上了。
……
周六早上八點十分。
蘇小柔坐在教室倒數第二排，桌上攤著一張數學卷子。
今天是周末自願自習，艾爽在講台上精講上一周的周測卷。
高三這學期大部分時間都在複習，老師們翻來覆去地講真題，帶著學生一輪一輪地過知識點。
「這道題的關鍵，是你得先把……」
艾爽特意放慢了語速，在黑板上多寫了兩行基礎公式的推導步驟。
台下，大部分學生跟得上節奏。
有人在本子上刷刷演算，有人小聲跟同桌對答案。
蘇小柔盯著黑板，目光從左掃到右，又從右掃到左。
這都啥啊？
筆尖懸在本子上方，遲遲落不下去。
每一個字她都認識，連到一塊就全成了天書。
她都不知道該從哪一步開始記。
旁邊的李瑤偷偷看了她一眼，沒吭聲，低頭繼續抄板書。
……
四十分鐘後，艾爽發下隨堂小測。
「十分鐘，五道基礎題，做完交上來。」
蘇小柔拿到卷子，苦思冥想，最後在10分鐘之內寫完第一道題。
十分鐘到了。
艾爽在講台上收完卷子，快速翻了幾張。
經過蘇小柔那張時，他的目光停了一下，沒說什麼。
下課鈴響。
學生三三兩兩起身往外走，討論著剛才的答案。
「第三題選B還是C？」
「B啊，把判別式算一下就出來了。」
蘇小柔沒動。
艾爽把批好的卷子一張張發回來，走到蘇小柔桌前，卷子正面朝下，輕輕放在桌角。
什麼都沒多說，轉身走了。
蘇小柔伸手翻過來。
五道題，四個紅叉。
第一題給了個紅色的半勾，步驟方向對了，答案算錯了。
總分：3分。
滿分50。
蘇小柔沉默了好一陣。
昨晚在宿舍里，她立下豪言壯語。
心裡那團火燒得正旺，覺得自己咬咬牙就能追上來。
結果今天早上，一張卷子，直接把那團火被澆了個透心涼。
她把卷子折了兩折，塞進抽屜最深處。
「走了，去食堂。」
李瑤收好書包，站到她旁邊。
蘇小柔站起來，沒接話。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教室，穿過暖廊。
蘇小柔的目光掃了一眼牆上老張頭畫的彩繪飛鳥，又收回來，一路低著頭。
李瑤看在眼裡，嘴上什麼都沒講。
她太了解蘇小柔了。
這種時候說什麼別灰心、什麼慢慢來全是廢話。
食堂人聲鼎沸。
周大海的徒弟在窗口顛著大勺，蒜香排骨的味道飄了半個食堂。
蘇小柔打了一份飯，坐到角落，機械地往嘴裡扒米飯。
吃了兩口，筷子放下了。
「沒胃口。」
李瑤坐在對面，時不時嘆息一聲。
好不容易來了十三中，好不容易想改。
要是被幾張卷子打回原形，那之前的一切全白費。
絕對不行。
李瑤飛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能幫忙的人。
趙小雨學習還行，但講題講不明白。
林佳的數學也一般。
找老師正經安排補課？
蘇小柔那脾氣，有點好面子，她不想自己被當成了需要可憐的對象。
得換個方式。
「我去倒餐盤，然後散散步，你先吃著。」李瑤端起盤子。
蘇小柔嗯了一聲。
李瑤把餐盤擱到回收處，沒回宿舍，轉頭朝教學樓方向走了。
她要去找一個人。
……
行政樓二樓，校長辦公室。
門被拍得咚咚響。
「進。」
林育才頭都沒抬，正翻著馬德勝送來的初中部籌建表。
「校長！」
門推開，李海一身運動棉服衝進來，腋下夾著個文件袋。
「小點聲。」林育才抬起下巴，「隔壁蘇副校昨晚加班了，現在在辦公室眯著呢。」
李海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拉開椅子坐下來。
「校長，高三那個蘇小柔，您有印象吧？」
「有，之前在外面混的那個女生，體育特長生，怎麼了？」
「她體育成績不錯，百米穩定發揮應該能進一級運動員標準。」李海先把好消息擺出來，話鋒一轉，「但文化課太慘了。」
他抽出一張紙推過去。
蘇小柔的月考成績單。
語文41，數學26，英語17，理綜23。
林育才拿過來掃了一眼，放在桌上。
「小姑娘底子太薄了。」李海搓著手，「她來十三中之前沒正經上過課，等於從初中的基礎開始補。」
「現在高三了，人家學生在衝刺，她還沒趕上人家的起跑線。」
「我想跟您申請，找兩個老師私下給她加訓一下文化課。」
林育才頗為詫異，「你直接找老馬安排不就行了，這點小事還用跑來找我？」
「怕傷她自尊。」李海猶豫了一下。
林育才看了他一眼。
「這丫頭犟得很。」李海撓了撓後腦勺，「你正兒八經跟她說，學校單獨給她開小灶，她不會去的。」
「哎，這小姑娘好面兒，本來就覺得學校對她好，不想再欠學校了。」
「但不幫又不行啊。」
「今天早上老艾跟我說她隨堂測總分五十分只拿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