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林育才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這時，門又響了。
「進。」
艾爽探進半個腦袋。
「校長，李海是不是在？我看他往這邊來了。」
「我擱這呢。」
艾爽閃身進來，瞅了李海一眼。
「咋，你也是因為蘇小柔的事？我也是為這個來的。」
他從包里掏出那張隨堂測試卷，展開鋪在桌上。
「她第一題方向是對的，解題的方法是我現講的，她可能記不太清，所以最後結果錯了。」
艾爽指著那個紅色的半勾，開口解釋一聲。
「這小姑娘上課聽的挺認真，也在努力記，但基礎知識斷層太大了。」
「從初中開始就有一整片空白，課堂上根本補不回來。」
「光靠我在課上放慢語速，沒用。」
「全班四十幾號人，我沒法每節課從一次函數講起。」
「你倆想到一塊去了。」林育才把保溫杯擰開喝了口水，「但暫時先別著急吧。」
李海和艾爽對視一眼。
「這丫頭倔，你按著她腦袋補課，她心裡不願意，補了也白補。」
「得讓她自己開口才行。」
艾爽想了想，點點頭，「那行校長，我們等您消息。」
兩人先後出了辦公室。
林育才靠回椅背，拿起手機翻了翻通訊錄。
……
下午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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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三班走廊。
張揚叼著牙籤，靠在窗台上刷手機。
一個扎馬尾辮的女生快步走過來，在他面前站住。
「揚哥，借一步說話。」
張揚抬頭看了她一眼，把手機揣進褲兜，跟著走到樓梯拐角。
「啥事？」
「小柔，你知道吧。」
「多少年哥們了，我能不知道？」
「她體育成績確實不錯，但文化課真跟不上。」李瑤沒繞彎子，「她底子差得太多了，上課完全聽不懂。」
張揚把牙籤收起，沒插嘴。
「我想幫她，但我自己講不明白。」李瑤看著他，「揚哥，你在學校認識的人多，能不能想個辦法？」
「她自己知道你來找我嗎？」
「不知道，她那脾氣你清楚。」
張揚吐掉牙籤，摸了摸下巴上冒出來的短茬。
想了一會兒，他拍了拍胸口。
「行，包在我身上。」
「晚自習，你帶她去社團樓一樓大廳。」
「隨便兒講點兒理由，讓她去湊個數。」
張揚揮揮手告別，掏出手機，邊走邊發語音。
「瘦猴，晚上社團樓有事兒……」
……
晚自習，八點。
社團樓一樓大廳的燈亮著，張揚把兩張長桌拼在一起，又從旁邊搬了四把椅子。
桌上攤著一本初中數學課本。
張揚叼著牙籤，雙腳架在桌面上，有模有樣地盯著書頁。
眉頭還故意擰著，裝出一副深度思考的表情。
「揚哥，你確定這招行？」
瘦猴縮在角落裡啃蘋果，小聲嘀咕。
「廢話少說，人來了咱就撤。」
「得嘞。」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李瑤拽著蘇小柔拐進大廳，兩個人一前一後。
李瑤笑眯眯的，步子輕快。
蘇小柔拖著腳，臉上寫滿了抗拒，校服拉鏈拉到下巴，整個人縮在衣服里。
「來了來了。」張揚把腳從桌上放下來，沖蘇小柔揚了揚下巴，「小柔姐，坐。」
蘇小柔掃了一眼桌上攤開的數學課本，又看了看張揚那張欠揍的臉。
「你叫我來，就為了看你？」
「嗐，李瑤不是說你數學有點卡嘛。」
「我尋思著，咱們哥幾個一塊學，互相講講，效率高。」
張揚拍了拍課本，一本正經。
「你教我數學？」蘇小柔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怎麼了？」
「你上次月考數學多少分？」
張揚眨了眨眼，「……八十九？」
「你自己還沒學明白呢，別浪費時間教我了。」蘇小柔轉身就走。
「哎哎哎！」李瑤一把拉住她，「張揚，你別逗她了。」
張揚張了張嘴，正想開口解釋，大廳的玻璃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兩個人走進來。
前面那個女生扎著馬尾，手裡拎著一個帆布袋，裡面塞滿了筆記本和草稿紙。
後面那個男生面無表情，右手插在校服口袋裡，嘴裡嚼著口香糖。
葉晚星。
陸沉。
蘇小柔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張開。
李瑤的手還拽著蘇小柔的袖子，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整個番茄省高中學生里最耀眼的兩個名字。
「你……你們怎麼來了？」李瑤的聲音有點發飄。
「張揚找我們幫忙啊？你是瑤姐，那你就是小柔姐了？」
葉晚星把帆布袋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沖李瑤和蘇小柔笑了笑。
蘇小柔沒說話，目光從葉晚星臉上移到陸沉臉上，又移回來。
她往後退了半步。
「我差的基礎只是太多了，你們還得研究比賽，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李瑤心裡咯噔一下。
全國雙滿分的學神，跑來給一個數學考三分的人補課？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像施捨。
張揚看了李瑤一眼，使了個眼色。
李瑤正想開口，葉晚星先說話了。
「浪費時間談不上。」
葉晚星從帆布袋裡抽出一個筆記本，翻開第一頁，裡面密密麻麻寫著初中數學的知識點框架。
「學校不是有互助慈善金嘛，幫同學補課可以申請積分。」
「我跟陸沉商量過了，正好賺點零花錢花一花。」
陸沉在旁邊補了一句，「教人的過程也是在梳理知識框架。」
「數學我們太熟了，講一遍，也算是鞏固自己的體系。」
他拉開椅子坐下，從口袋裡掏出那本標誌性的黑色小筆記本，翻到空白頁。
「等價交換，不存在誰幫誰。」
蘇小柔站在桌邊，低著頭，盯著葉晚星筆記本上那些工工整整的字跡。
好幾秒過去，她才慢慢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謝謝你們。」
張揚無聲地豎了個大拇指，拽起角落裡的瘦猴，兩個人躡手躡腳地往門口退。
「揚哥，咱不留下來聽聽？」瘦猴回頭張望。
「滾，別在這礙眼。」
張揚把他推出大廳，順手把門帶上了。
……
社團樓門口。
林育才迎面撞上鬼鬼祟祟的兩人。
剛才他看葉晚星和陸沉來社團樓，就感覺不對勁，結果發現了他們在幫蘇小柔。
「你小子挺有本事，把葉晚星和陸沉都請來了。」
「正好，這事就歸你想了，咱學校底子差的學生比較多，你給我想個方案，怎麼在課餘時間提升？」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