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市高三第一次聯合摸底考試，定在周一。
周日晚上，番茄市各大高中的教學樓燈火通明。
一中的晚自習從七點延到了十一點半。
各班班主任都嚷嚷著，做完最後一套卷子再休息。
省實驗中學更狠，直接把第二天的早操取消了，改成六點到班默寫公式。
十三中這邊。
晚上九點，晚自習結束。
張揚從教室出來，伸了個懶腰，準備先去美食街搞點夜宵，再回去美美地睡上一覺。
瘦猴跟在後面，「明天聯考，你不再看看書？」
「看什麼看。」張揚打了個哈欠，「該會的都會了，不會的現在看也來不及。」
「那倒也是。」
兩人路過暖廊，看著暖廊的祥雲飛鳥，也是頗為愜意。
「對了，揚哥，你怎麼不跟著老張頭一起學這玩意了？」
「感覺還是不太適合我，進過這麼多社團，感覺沒有一個適合我，我的天賦到底在哪裡呢？」
……
第二天。
高三三班。
張揚叼著牙籤，雙腳架在前排空椅子上，手裡舉著手機刷短視頻。
「揚哥，咱八點才正式開考對吧？」
瘦猴趴在旁邊桌上打哈欠，眼淚都出來了。
昨晚也不知這小子搞什麼了，都快八點了還困。
「廢話，早八的規矩又不是今天改的。」
「那還有十五分鐘，我再眯一會兒……」
瘦猴話沒說完，頭一歪，直接趴桌上了。
張揚也不急，他昨晚十點半就睡了，今天精神得很。
走廊里陸陸續續有人經過。
有幾個女生手裡拎著美食街打包的煎餅果子，邊走邊吃。
一個男生端著一杯熱豆漿，慢悠悠地往教室里晃。
七點五十，監考老師夾著試卷袋走進教室。
「行了，把手機都放你們班級前面的手機袋裡，然後去考場吧。」
張揚把腳從椅子上放下來，朝瘦猴後腦勺拍了一巴掌。
「醒醒，去考場了。」
瘦猴迷迷糊糊抬起頭，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印。
八點整。
開考鈴響了。
第一科，語文。
張揚先掃了一遍卷面。
閱讀理解是一篇現代文，講的是老工廠改建的故事。
作文題……關于堅持的思考。
沒什麼難的。
張揚提起筆，刷刷地寫了起來。
經過這些天的學霸加訓，今天看完那篇文章，他都感覺腦子清晰了不少。
第一層寫了什麼，第二層在表達什麼，主旨跟哪個關鍵詞掛鉤。
筆尖在紙上幾乎沒停過。
隔壁教室。
蘇小柔坐在靠窗的位置，手心全是汗。
語文她倒還好，好歹能寫。
她怕的是下午的數學。
上午兩科結束，蘇小柔在食堂隨便扒了兩口飯。
周大海的小徒弟今天特地加了一道酸辣肥牛，香得整個食堂都是味兒，但她沒什麼胃口。
「別緊張，陸沉給你補的那些知識點，昨天你不是都做對了嗎？」
李瑤端著餐盤坐到她對面。
「做練習題跟考試不一樣，而且陸沉優先給我補的是初中知識點。」
「高中知識點他只是看到能用的就提一嘴。」
蘇小柔攪著碗裡的米飯，聲音悶悶的。
「安啦，晚星說過，沒有天賦就反覆！」
……
下午一點四十五。
數學考場。
試捲髮下來的那一刻，蘇小柔先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眼壓軸大題。
看不懂。
意料之中。
她翻回第一頁，從選擇題開始做。
第一道，集合運算，不難。
選B。
第二道，函數求值域。
陸沉教過她一個笨辦法，先畫圖，再看範圍。
她在草稿紙上畫了條拋物線，標出頂點坐標，對照選項。
選C。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蘇小柔一道一道往下寫，筆沒有停。
做到第八道的時候，她的手開始抖。
她發現自己居然做到了第八道還沒卡住。
以前她做數學選擇題，能蒙對三道就算超常發揮了。
今天八道題，至少有六道她是真的算出來的。
她咬住嘴唇，把筆攥緊，翻到填空題。
第一道填空，等差數列求和。
葉晚星給她整理的那個筆記本上有一模一樣的題型。
公式她牢記於心。
她把公式寫在草稿紙上，代入數據，算出結果。
第二道填空，三角函數。
這道她不太確定。
但陸沉教過她一個方法，先把特殊角的值列出來，再倒推。
她在草稿紙上列了一排數字，算了兩遍，兩個結果。
「隨便選一個吧。」
做到大題的時候，蘇小柔的速度明顯慢下來了。
前兩道大題她能寫出前幾步，但後面的步驟開始模糊。
第三道大題她只寫了個解，後面就不會了。
但她沒有停筆。
她把自己能寫的全寫上去，哪怕只有一步，哪怕只有一個公式。
葉晚星和陸沉說過，能寫多少寫多少，步驟分也是分。
交卷鈴響的時候，蘇小柔把筆放下，手指僵硬地收回來。
她看著自己的試卷。
選擇題寫滿了，填空題寫滿了，大題寫了三道半，最後兩道壓軸題空著。
比起滿分一百五十分的卷子，她知道自己最多也就拿個五六十分。
但她以前的數學成績那麼差，能憑自己的本事拿下五六十分。
真的很棒了！
「走了。」李瑤從後排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蘇小柔站起來，跟著人流往外走。
出了教學樓。
走廊里、操場上，到處都是考完試的高三學生。
十三中的畫風跟外面完全不一樣。
沒有人湊在一起核對答案。
沒有人討論自己哪道題做錯了。
暖廊那邊，幾個男生已經掏出手機開始打遊戲了。
「最後一科明天上午考完，下午放假！」
「去哪玩你們想好沒有？」
「我要去新開的那個溫泉，聽說泡一次才五十塊。」
「五十塊？這對勁嗎？」
「不知道，去看看唄。」
食堂門口，張揚叼著牙籤，一手搭在瘦猴肩上，大搖大擺地往裡走。
「揚哥，你數學最後那道大題寫了沒？」
「寫了一半，應該能給點步驟分。」
「那你估分多少？揚哥，我這次可是偷學了，你的排名要不保嘍！」
「你個老六，不過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偷偷學？」
「啊？揚哥你又偷偷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