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長，十三中的模式好是好。」
「但說句實在話，大部分學校複製不了。」
坐在角落的番茄市教育局局長清了清嗓子，接過話頭。
「人家光一個食堂，周大海團隊年薪兩百萬。」
「冰雪大世界投了幾千萬，還有天文台、旱冰場、滑冰場、恆溫游泳館……」
「這些東西，別說普通高中了，就是省重點也砸不起。」
看著諸位領導嚴肅的眼神，局長掰著手指頭哭訴。
副廳長點了點頭：「所以我的想法不是全盤照搬，而是看看咱們能不能提煉核心。」
「十三中那些燒錢的硬體，各校量力而行。」
「但有幾條不花錢的，可以嘗試推行。」
說到此處，他環視周圍幾人，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取消強制早晚自習，改成自願參加。」
「第二，下午五點之前放學，禁止以任何名義拖堂補課。」
「第三，推廣學生互助學習會模式，鼓勵好帶差。」
「先從番茄市幾所高中試點，看效果再擴大範圍。」
局長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
「一中那邊倒是現成的試點。」
聽到先從番茄市的幾個高中開始，他放下筆，開口提議。
「新校長上任後就一直想參考十三中，之前自己先把一中校服給改了，學生反饋還不錯。」
「現在有上面的文件撐腰，他應該能放開手腳了。」
副廳長合上文件夾：「行，校服這件事也可以參考，不過要考慮到學生們對容貌的攀比與焦慮。」
「不要搞得太花哨，本末倒置，」
「你們番茄市先趟路，期末我要看到詳細的數據。」
會議散場。
局長拎著公文包走出省廳大樓，站在台階上愣了幾秒。
半年前。
他都不在意這個什麼十三中，也只是聽聞這十三中快倒閉了。
現在倒好，全省都在學十三中。
「時過境遷啊！」
……
接下來的半個月，一中動作不小。
新校長先砍掉了周六補課，把晚自習從強制改成自願，又在教學樓設了三個建議箱。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學生反應不一。
有人歡呼，有人不適應，牽扯到的家長群更是吵翻了天。
但不管怎麼說，一中在變。
十三中這邊，卻顧不上關注隔壁的動靜。
因為元旦要到了。
「十三中首屆元旦煙花燈會籌備啟動，全校師生參與。」
公告下面是趙夢瑤列的活動方案。
核心項目是一棵「願望樹」，全校每個人做一盞心愿燈，元旦前夜統一掛到冰雪大世界旁邊的大鐵架子上。
燈上貼心愿，燈亮了，願望就算許下了。
消息一出，整個十三中亂成一鍋粥。
各社團之間，暗搓搓地開始較勁了。
……
美食街烘焙店。
這裡已經成為了烘焙社的活動室。
烤箱的餘溫還沒散盡，空氣里飄著黃油和砂糖的甜味。
社長蔣思璇站在操作台前，面前擺著一堆廢棄的紙殼、鐵絲骨架和半成品燈罩。
她把一個歪歪扭扭的燈殼舉起來，轉了兩圈，啪的一聲扔進垃圾桶。
「不行，太醜了。」
旁邊的社員探頭看了一眼：「社長，咱們烘焙社做燈籠，是不是有點跨界了？」
「誰說烘焙社只能烤蛋糕的？」蔣思璇叉著腰，「隔壁街舞社都說要做會轉的燈了，咱們要是隨便糊一個圓球上去，丟不丟人？」
「那做成啥樣呢？」
蔣思璇咬著指甲想了半天，目光掃過操作台上的裱花嘴和翻糖模具。
「得有烘焙社的特色……」
她拿起一個翻糖模具，是個三層蛋糕的形狀。
「就做成蛋糕燈！外殼用硬紙板做骨架，表麵糊上奶油色的棉紙，再用彩紙剪出草莓和奶油花貼上去。」
「電子燈芯塞進去，一亮，就是一個發光的大蛋糕。」
社員們對視一眼，齊刷刷豎起大拇指。
「社長牛！」
天文社那邊直接放話要做銀河系燈群，據說已經拿硬紙板糊出了一個帶環的土星模型。
機械社更狠，錢鑫親自操刀。
用廢鐵絲焊了個齒輪造型的燈架，燈芯一亮，齒輪的影子能投到牆上。
美術社的社長周政沒湊熱鬧，吩咐下面的人自己畫自己的，不用迎合大眾，做自己想要的。
至於他自己，選擇用宣紙和竹篾做了幾盞古風宮燈，外壁畫了工筆仕女圖。
消息傳回學生會，趙夢瑤又補發了一條公告。
「既然各社團這麼感興趣，那咱們搞一場小小的比賽。」
「所有人都可將自己的心愿燈搬到元旦燈會上公開展示，全校投票選最佳創意獎。」
……
十二月三十號，下午四點。
暖廊下，張揚、瘦猴和劉猛三個人蹲在地上，面前擺著一堆電子燈芯零件。
張揚左手舉著說明書，右手拿著烙鐵，額頭上全是汗。
「紅線接紅線，黑線接黑線……這不挺簡單的嘛。」
他把兩根線擰到一起，按下開關。
燈沒亮。
「揚哥，你確定對勁？你看的是正面嗎？」
瘦猴湊過來瞅了一眼說明書。
「廢話，有字的那面不就是正面？」
「可示意圖寫的是此面朝上，你得跟著圖來看。」
張揚低頭一看，沉默了兩秒，默默把說明書轉了過來。
劉猛在旁邊已經笑得趴在地上。
「笑個屁！你來接！」張揚把烙鐵往劉猛手裡一塞。
瘦猴捂著臉，不想說話。
正在這時，暖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陸沉和葉晚星並肩走過來。
陸沉手裡拿著一本黑色封皮的小筆記本，葉晚星抱著兩本雜誌。
路過張揚他們身邊時，陸沉腳步沒停，目光掃了一眼地上的零件。
「正負極反了。」
張揚低頭一看：「……」
他默默拆開重接，燈芯亮了。
陸沉和葉晚星已經走出去七八米遠了，兩個人的聲音隱隱傳過來。
「AI模型接入校園網之後，可以根據蘇小柔目前的錯題資料庫，自動生成針對性的每日訓練卷。」
「以後咱們的活就輕鬆了。」
陸沉翻著筆記本，頓感一陣輕鬆。
「光靠刷題不夠。」葉晚星偏頭看了他一眼，「她本質上還是有些不自信，容易內耗，最後選錯答案。」
「得讓AI在出題的時候加時間壓力模擬，每道題限時兩分鐘，逼她形成條件反射。」
「可以，到時候研究一下。」
「對了，你要做個什麼心愿燈？」
「我？目前沒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