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客氣的女聲。
「請問是番茄市第十三中學的林育才校長嗎？」
「我是央媽教育頻道《新時代教育觀察》欄目組的編導，我姓程。」
林育才放下保溫杯，坐直了身子。
央媽教育頻道。
這個分量，跟上午那些地方台可不是一個級別的。
「程編導您好，我是林育才。」
「林校長，是這樣的，我們欄目組看到了貴校在柳河村開展的公益活動視頻，反響非常大。」
「欄目組討論後，想做一期專題報導。」
「走進貴校實地拍攝，不知道您這邊方不方便？」
林育才沒有立刻答應。
他敲了敲桌面，反問道：「程編導，咱們專題報導主要想拍什麼？」
「主要是貴校的教育理念和日常辦學情況，當然，銀髮關愛計劃會是重點。」
「我們希望呈現的是，一所學校是怎麼把德育落到實處的。」
林育才沉吟了幾秒。
「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您說。」
「報導里，還是著重拍攝學生。」
「成績是孩子們自己干出來的，公益活動也是孩子們自己策劃執行的。」
「我就是個參與者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會，傳來程編導的笑聲。
「林校長，您這個要求，我們做節目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遇到。」
「別的校長都是恨不得鏡頭全程跟著自己。」
「行，我答應您。」
掛斷電話，蘇清顏挑了挑眉。
「央媽的你也敢提條件？」
「這有什麼不敢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林育才重新端起保溫杯。
「而且現在是人家求著來採訪，主動權在咱們手裡。」
……
消息很快在學校里傳開了。
「央媽又要來咱們學校拍專題片？」
高三三班，瘦猴拿著手機從教室前門衝到後門。
「揚哥！咱們又要上電視了！」
張揚正趴在桌上補覺，被吵得抬起頭。
「上電視怎麼了，你還沒上過電視？」
「……」
「一邊玩去。」
……
三天後。
央媽欄目組的車開進了十三中。
一輛商務車，下來五個人。
編導程敏，攝像兩人，燈光一人，還有個實習的小姑娘負責打雜。
「程編導，歡迎歡迎。」
校門口，馬德勝和周明遠負責接待。
馬德勝搓著手迎上去，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程敏握著他的手，目光卻往校園裡掃。
她做過十幾年教育類節目，去過不下百所學校。
重點的，普通的，鄉鎮的，都拍過。
可眼前這所學校的畫風，跟任何一所都對不上號。
大冬天的，別的學校學生在教室里刷題，這裡倒好。
行政樓前的小廣場還有打露天桌球檯的。
暖廊底下，三三兩兩的學生湊在一起討論著什麼，手裡還拿著畫板。
放眼望向遠處。
後山方向，隱隱約約能看到冰雪大世界冰城堡的尖頂。
「馬主任，貴校現在是……上課時間吧？」
程敏看了看表，上午十點，周三。
「現在？是大課間四十分鐘，今天沒上操，所以他們自由活動。。」馬德勝答得理所當然。
「四十分鐘的大課間？」程敏愣了。
她去過那麼多學校，大課間一般就二十分鐘，上個操就得立馬回教室。
四十分鐘的大課間，聞所未聞。
更別提他們不上操的時候，學生還能出來耍。
「我們學校的作息是早八晚五，不上早自習，晚自習自願。」
周明遠在旁邊補充，手裡核桃轉得飛快。
「校長說了，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出來運動，才能長身體嘛！」
程敏和攝像對視了一眼。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
「程編導，一路辛苦了。」
行政樓門口，林育才接到節目組。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長羽絨服，難得沒隨身帶保溫杯。
「林校長客氣了。」
程敏握手的時候，仔細打量了一下這位傳說中的網紅校長。
網上關於他的傳言太多了。
有說他是隱世富二代的，有說他背後有財團的，還有說他精神不太正常的。
可見了真人，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生。
「林校長，百聞不如一見，我看資料上有些標錯了。」
「您這模樣看著也就二十出頭。」
程敏不是阿諛奉承，是真被驚訝到了。
林育才沒回話，而是伸手請兩人進屋。
「林校長，我們這次計劃拍三天。」
到達辦公室後，程敏拿出一份拍攝方案。
「第一天拍校園日常和課堂教學，第二天拍銀髮關愛計劃的落地情況，第三天是您的專訪。」
「沒問題，需要怎麼配合，您直接跟這兩位說。」
林育才指了指馬德勝和周明遠。
「學校還有事，就不全程陪著了。」
程敏點點頭，心裡有點意外。
她原以為這位校長會全程陪同，畢竟上央媽節目的機會難得。
結果人家直接當甩手掌柜。
不過想想也是，十三中也不是第一次上央媽節目了。
……
第一天的拍攝，從課堂開始。
攝像扛著機器進了一間高三的教室。
數學課，艾爽正在講函數。
講台上，艾爽今天穿了件白襯衫。
底下學生聽得還算認真，有幾個在記筆記。
拍攝很順利，唯一的小插曲是課間。
攝像師拍素材的時候，被錢鑫攔住了。
「師傅，您這機器的肩帶卡扣有點鬆了。」
錢鑫指著攝像機，右手已經摸出了褲兜里的摺疊鉗。
「我幫您緊一下？三十秒的事。」
攝像師愣了三秒，下意識把機器遞了過去。
「謝謝啊小同學。」
「不客氣。」
錢鑫收起鉗子，轉身走了，走兩步又停下。
「對了師傅，您電池倉那個鎖扣也有點老化，建議回去換一下，不然戶外拍攝容易斷電。」
攝像師低頭看了看，還真有個裂紋。
這孩子什麼眼神？
程敏在旁邊全程目睹，若有所思。
下午，鏡頭轉到了社團樓。
互助學習會的老師正教著初中基礎知識，社團樓的大廳里坐滿了學生。
陸沉在給人講題，葉晚星在改卷子，蘇小柔埋頭做題。
「這個是學生們的互助組織，完全自發。」
陪同的蘇清顏主動介紹。
「成績好的帶成績差的，用的是學校積分獎勵，積分可以在學校任意消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