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方便問一下嗎？你參加這個學習會多久了？」
程敏蹲在蘇小柔旁邊，看了看她的練習冊。
「兩個月。」
「我數學以前考三分，現在聯考能考九十二。」
蘇小柔抬起頭，看到鏡頭，臉有點發紅，但還是鼓起勇氣回答了。
「三分到九十二？」程敏還以為聽錯了。
「嗯，我現在每周一三五在學習會跟著老師學初中基礎知識。」
「二四六，跟我們的大學霸做題，學習他們的解題思路。」
蘇小柔點頭，認真將自己的安排說出。
程敏沒再說話，在本子上記了幾行字，而後帶著攝影師採訪其他人。
……
第二天。
欄目組跟著馬德勝去了柳河村。
活動基地已經開始改造，施工隊正在給老倉庫換門窗。
村里七八個老人圍在旁邊看，手裡捧著熱茶，跟工人嘮嗑。
「來，我給你們吹一段！」
劉大爺看到攝像機，特意把嗩吶帶來了。
一曲《百鳥朝鳳》吹完，攝像師的手都拍紅了。
「老爺子，您這水平，上春晚都夠格！」
「春晚我這一把年紀還是算了吧。」劉大爺擺擺手，「咱這就給孩子們聽一聽得了。」
「人家給咱們整這玩意，也得給他們點……那叫啥來著，情緒價值！」
程敏在旁邊記錄，筆尖飛快。
素材太多了，三天好像根本拍不完。
……
第三天，專訪。
地點安排在行政樓的小會議室。
背景是一面書牆，周明遠特意擺了幾盆綠植。
林育才坐在鏡頭前，表情放鬆。
「林校長，首先恭喜貴校這次公益活動獲得這麼大的關注。」
程敏的開場很標準。
「我們想請您談談，為什麼會想到做銀髮關愛計劃？」
「不是我想到的。」林育才糾正，「是我們學生會的孩子們提出來的。」
「他們調研了周邊二十個村子，發現空巢老人的問題，寫了方案交給我。」
「我就負責批錢。」
「林校長太謙虛了」程敏笑了，「方案再好，沒有學校支持也落不了地。」
「我們想問的是，您辦學的核心理念是什麼？」
林育才想了想，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描述，只能用上肢體動作。
「說簡單點，教育不只是把知識塞進孩子腦子裡。」
「更重要的是讓他們成為一個完整的人。」
「知道怎麼跟人打交道，知道為了什麼學習，知道為什麼要幫助別人……」
「這些東西，課本上教不了，卷子上也考不出來。」
「但人這一輩子，用得最多的就是這些。」
程敏點點頭，接著問。
「可是很多家長擔心，學校抓活動、抓實踐，會耽誤學習。」
「畢竟高考還是看分數的。」
「耽誤了嗎？」林育才笑著反問。
這主持人確實會來事，真給機會展示啊。
「我們這次全市聯考，平均分漲了一百二十一分。」
「理科前五十名，我們占了二十三個。」
「學生不補課，下午五點放學，周末雙休。」
「分數反而上去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以前那種往死里學的路子，本來就走錯了。」
程敏追問：「您不擔心這番話播出後，會引起爭議嗎？」
「有爭議就爭議唄。」
林育才往椅背上一靠。
「數據擺在那裡，誰有意見，拿成績說話。」
……
專訪拍了一個半小時。
結束的時候，程敏收起採訪提綱，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個題外話。
「林校長，私下問一句，網上都在傳您是富二代，這筆錢來路……」
「海外投資。」
林育才面不改色，這套說辭已經用過無數次了。
「我祖上在海外做基金，家裡對國內的教育事業比較重視，所以讓我把錢規定錢必須花在教育上。」
「所以你們放心拍，錢的來路乾乾淨淨，經得起查。」
……
在林育才接受採訪的同時，學生會內部正在開會。
「現在熱度起來了，咱們可以增加更多村子。」
趙夢瑤把一沓調研記錄拍在桌上，紙頁邊角都被她翻卷了。
「對，還有就是校長說的常態化。」
沈星月坐在對面，指尖陀螺轉得飛快，眼睛盯著牆上的地圖。
兩個人頭對頭算了一下午。
活動基地只是個空殼，後續還得繼續向內填充。
另外，就是具體怎麼安排學生去進行愛心活動。
沈星月提筆在白板上寫下思路。
每周六，分二十個小組，每組固定對接一個村。
想幫忙幹活的幫忙幹活，想幫忙做飯的，研究做飯。
至於飯後的活動，趙夢瑤和沈星月準備引入一些年輕人的活動，順便搞點獎勵活動。
比如狼人殺送雞蛋、抓大鵝之類的。
風雨無阻，排班輪值，寫進學生會的長期章程。
「這個得校長批。」趙夢瑤看著滿滿一白板的字，「不過要是這麼整，咱學校周末是閒不下來了。」
「寫個匯總信吧。」沈星月已經開始撕稿紙，「把咱們能想到的都填上。」
「老人數量，需求清單，預算明細……」
「還有整個活動策劃方案也儘量做詳細一點。」
……
第二天，上午十點，林育才拆開這封信。
信紙足有七頁。
字跡工整，數據詳實，末尾還有二十個村子的手繪分布圖。
他越看越樂。
這幫學生，現在做事比他這個校長還像校長。
「統子，這算學生訴求吧？」
【叮！】
【檢測到學生真實訴求：將銀髮關愛計劃常態化，設立周末勞動與愛心流動站！】
【建議評級：五星！】
【採納成功！】
【發放專項基金：鄉村振興與社會實踐基金3000萬元！】
【附贈：《多功能鄉村微型活動中心集成模塊設計圖》×1！】
手機震動，銀行簡訊到帳。
林育才點開設計圖，掃了兩眼，直接從椅子上坐直了。
這圖紙講究啊。
整個活動中心全是預製模塊。
板材、水電、衛浴、暖通搞成模塊化，工廠里做好，運到現場拼裝。
一個占地一百二十平的活動中心。
含廚房、餐廳和棋牌活動室，拼裝工期七十二小時。
三天一個。
二十個村子，同時開工，一個月全完。
「好傢夥，這是把蓋房子玩成拼積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