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一輛寬敞的豪華大巴車駛入春城市區。
十三中花滑隊的十五名學生坐在車裡,扒著車窗往外看。
「哇,春城確實比咱們番茄市繁華多了啊。」
高一七班的女生劉曉燕看著窗外的高樓大廈,驚呼出聲。
「那是,省會城市能一樣嗎?」
旁邊的一個男生接了話茬。
大巴車在春城市中心的一棟高聳入雲的建築前停下。
春城納也維國際酒店。
門童穿著筆挺的制服,上前拉開了大巴車的車門。
學生們背著裝冰鞋的背包,排隊走下車。
他們站在酒店大門口,抬頭看著金碧輝煌的旋轉門和巨大的水晶吊燈,一時間有些愣住了。
「教練,咱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比賽場館不在市中心啊。」
劉曉燕拉了拉鄭峰的衣角,聲音放得很低。
鄭峰笑了笑,帶著隊伍徑直走進大堂。
大堂地面鋪著光可鑑人的大理石,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沒走錯,這就是咱們這幾天住的地方。」
鄭峰走到前台,遞上身份證和預訂單。
學生們在休息區的高級沙發上坐下,只覺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很快,房卡發了下來。
學生們拿著房卡,兩人一組,乘坐高速電梯上了樓。
推開房門的那一刻,驚呼聲在樓層里此起彼伏。
房間面積超過六十平米,全景落地窗外就是春城美麗的湖景。
床鋪柔軟寬大,衛生間裡甚至還有一個巨大的浴缸。
晚上六點。
鄭峰招呼所有人在酒店的二樓海鮮自助餐廳集合。
餐廳的奢華程度再次刷新了學生們的認知。
龍蝦、生蚝、三文魚刺身堆成了小山。
現切的澳洲和牛烤得滋滋冒油。
各種精緻的甜點擺滿了長長的餐檯。
學生們端著盤子,興奮地穿梭在各個取餐區。
劉曉燕夾了滿滿一盤子波士頓龍蝦,坐回座位上大快朵頤。
不過,吃了沒幾口,她就停下了刀叉。
「曉燕,怎麼不吃了?不好吃嗎?」旁邊的女生問。
「好吃是好吃,肉挺嫩的。」
劉曉燕咂吧了一下嘴,有些無奈。
「但我怎麼覺得,這龍蝦做出來的味道,還不如咱們食堂周大海師傅做的好吃啊?」
「周師傅那個調味,才叫絕了。」
同桌的幾個學生紛紛點頭贊同。
「確實,這牛肉煎得是不錯,但少了一股煙火氣。」
「跟周師傅的比起來,總覺得差點靈魂。」
雖然嘴上吐槽著五星級酒店的飯菜不如學校食堂,但大家心裡都明白一件事。
這頓飯,這個住宿,造價極其高昂。
一個男生放下筷子,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咱就一支十幾人小隊伍,校長竟然也搞這麼大排面,真是下了血本了。」
「就咱們這待遇,省隊的正規軍都不一定能有。」
「明天比賽,咱們雖然是新手,但也絕對不能上去拉胯。」
「對!摔跤也得摔得有氣勢,不能給校長丟臉!」
十五個學生圍在餐桌前,士氣空前高漲。
……
第二天下午。
春城冰上運動中心。
館內氣溫很低,冷風直往脖領子裡鑽。
今天是全省業餘花滑邀請賽的簽到和彩排日。
簽到處設在場館的一樓大廳。
來自全省各地的三十多支代表隊排成了長隊。
十三中花滑隊排在隊伍的中後段。
隊伍的最前面,是鄭峰的助理小劉。
「帶隊老師確認一下參賽名單,然後提交短節目和自由滑的音樂音頻。」
「音頻文件必須分兩個文件夾,標註好選手的姓名和出場順序。」
組委會的工作人員坐在桌後,頭也不抬地遞過一張表格。
小劉連連點頭,從背包里掏出一個塑料文件夾。
他手忙腳亂地翻找著名單,結果手一滑。
文件夾掉在地上,裡面的報名表、身份證明複印件散落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
小劉趕緊蹲下身去撿,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汗。
組委會的工作人員有些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動作快點,後面還有幾十個隊伍等著呢。」
小劉手忙腳亂地把紙張整理好放在桌上,然後掏出一個U盤遞了過去。
工作人員把U盤插進電腦,點開文件夾。
屏幕上立刻彈出一堆雜亂無章的音頻文件。
「你這弄的什麼東西?」工作人員眉頭緊鎖。
「誰是誰的音樂?短節目在哪?自由滑在哪?」
「你這樣我怎麼給你們錄入系統?」
小劉徹底慌了神,他指著屏幕支支吾吾。
「這個……這個01好像是劉曉燕的……」
工作人員直接點開了一個名為01的文件試聽。
電腦音箱裡立刻傳出一陣噪音,根本不是花滑比賽用的古典樂或輕音樂。
大廳里的幾十支隊伍全都看了過來。
場面變得十分尷尬。
小劉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十三中的學生們站在後面,也覺得有些難堪。
就在這時,排在十三中後面的一支隊伍里傳來了一聲嗤笑。
「這是從哪個草台班子出來的隊伍?」
說話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教練。
這支俱樂部的隊員全是十二三歲的初中生,甚至還有幾個小學生。
男教練上下打量了一下十三中的學生們,目光在劉曉燕等人高挑的個子和成熟的面龐上掃過。
「連交個音樂都不搞不明白,還來參加什麼比賽?」
「再說了,你們看看這幫人的年紀。」
男教練對著自己的小隊員們指了指十三中的人。
「花滑這項目,講究的是童子功。」
「你們看他們,骨骼都已經定型了,這年紀才來學花滑?」
「這不就是超齡的業餘隊來丟人現眼嗎?」
精英俱樂部的小隊員們捂著嘴,發出了一陣清脆的嘲笑聲。
「教練,他們長得好高啊,在冰上摔倒肯定很疼吧。」
一個小女孩天真地開口。
「那是,重心高,摔得當然慘。」男教練毫無顧忌地接話。
「估計連個一周跳都完不成,就是來冰上湊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