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凍得結實，那地下呢？
目光掃過外面的暖廊，林育才眼睛一亮。
番茄市以前是有大量防空洞和地下人防工程的。
那些地方常年恆溫，根本不受地表冰凍的影響。
「老馬。」
林育才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
「你去查一下，咱們學校買下來的那三千六百畝地皮下面，有沒有以前廢棄的防空洞或者地下設施。」
馬德勝愣了一下。
「防空洞？林校長，你找那個幹什麼？」
「那地底下黑咕隆咚的。」
「如果下面有現成的地下空間，咱們可以搞一批工程建在地下。」
林育才語氣平穩。
「上面凍住了，下面沒凍。」
「讓許老闆找人改改圖紙，這樣一些設備可以提前搞進來了。」
「這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建在地下？」蘇清顏聞言理智分析，「這工程量可不比在地上建要小，而且通風、排水、防潮，都是大問題。」
林育才笑了笑。
「只要錢到位，這些都不是問題。」
「就當是末日生存遊戲了，咱們先在地下苟發育。」
他敲了敲桌子，目光看向窗外。
「等開春地一化，咱們直接拔地而起，驚艷所有人。」
馬德勝看著林育才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裡的焦慮散去了不少。
他轉身去翻找市政規劃局的聯繫方式。
林育才端起保溫杯，慢悠悠地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既然聲望到位了，錢也到位了。
那就沒什麼能攔得住十三中的腳步。
哪怕是這零下二十度的嚴寒，也得給他讓路。
接下來，就看這地底下的世界，能玩出什麼花了。
這也是給那些想看十三中笑話的人，準備的一份大禮。
希望他們能喜歡這個驚喜。
林育才的嘴角上揚。
干就完了。
奧利給！
走廊里的暖氣很足。
學生們的歡笑聲在各個教室里迴蕩。
這是屬於十三中最鮮活的生命力。
也是他林育才要去守護的東西。
哪怕前方有再多困難。
只要他站在這裡，十三中就永遠不會倒下。
他現在要去干一票大的。
讓這幫學生看看。
你們的校長，到底有多瘋狂。
地下科研城，聽起來就刺激。
他已經迫不及待要看到圖紙落地的樣子了。
一定非常壯觀。
……
第二天一早，馬德勝風風火火撞開了校長辦公室的木門。
他鼻尖凍得通紅，花白的頭髮上頂著幾片沒化開的雪花。
但他懷裡卻緊緊護著一個用厚油布層層包裹的長條形紙筒。
「找著了！林校長，真讓你給猜著了！」
馬德勝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雙手把紙筒往茶几上一撂。
為了這玩意兒，他動用了在市政規劃局工作的老同學關係。
再加上十三中現在上了央台，名頭響亮得很，對方硬是在積灰數十年的老檔案庫里翻了整整兩個鐘頭。
蘇清顏聽到動靜後，也過來了。
林育才也擰上保溫杯蓋子，起身湊到了茶几跟前。
油布被馬德勝一層層剝開，裡面露出一卷泛黃髮脆的工程測繪老圖紙。
圖紙邊緣有些磨損，右下角還扣著一枚印章。
馬德勝戴上老花鏡，小心翼翼將圖紙在桌面上完全攤平。
蘇清顏搭眼一瞧，眸子裡頓時湧起波瀾。
在新批給十三中的那三千六百畝土地下方，竟然畫滿了密密麻麻的虛線與標高代號。
那些標線縱橫交錯，赫然是一套規格極高且保存完整的戰備地下工程。
「看這兒。」馬德勝手指點在圖紙正中央，「兩個大型戰備防空洞，另外連著一座七十年代建設後廢棄的地下三線機械掩體。」
林育才單手撐著下巴，仔細打量著那些泛黃的線條。
「老馬，把具體數據念一念。」
馬德勝翻出筆記本，核對著老同學給的備註。
「一號防空洞面積1180平方米，二號防空洞960平方米。」
「最裡面的三線機械掩體，面積達到了800多平方米。」
「全部加起來，地底下的現成空間總計近三千平米！」
馬德勝聲音發顫，整個人因為亢奮而滿面紅光。
「林校長，這面積可真不小，當年那是奔著屯重型裝備和後勤物資去的，主體全是用高標號鋼筋水泥澆築的。」
蘇清顏推了推眼鏡，「面積大是好事，但這地方閒置幾十年，安全情況得優先考慮一下。」
「是騾子是馬，牽出來遛遛就知道了。」
林育才抓起桌上的座機聽筒，撥了兩個內線號碼。
十分鐘後。
施工負責人許建峰與安保隊長韓鐵柱推門而入。
許建峰身上的棉工服還沾著泥點子，韓鐵柱則站得筆直。
林育才指了指圖紙，「後山有處地下工程，走，咱們下去驗驗貨。」
眾人沒有耽擱。
四個人全副武裝，各自扣好安全帽，抄起高瓦數強光手電與可攜式氣體檢測儀。
韓鐵柱打頭陣，一行人直奔第一處防空洞。
在一片被厚厚積雪覆蓋的枯樹林背後，韓鐵柱用鐵鍬鏟開浮雪，露出一扇厚重防爆門。
鐵門正中央，那枚斑駁的鋼鐵五角星印記依然清晰可辨。
嘎吱嘎吱！
韓鐵柱和許建峰合力拉動鎖栓，塵封幾十年的大門被硬生生拽開一條縫隙。
一股混雜著泥土味的陳舊空氣撲面而來。
韓鐵柱舉起氣體檢測儀探了探，屏幕跳出綠色的合格數值。
「氧氣含量正常，無有害氣體蓄積，可以進。」
四人順著傾斜向下的水泥坡道，一步步深入地底。
階梯很長，手電的光柱在幽暗中晃動。
隨著隊伍下潛至深達十八米的地底深處，原本在地面上寒意悄然退散，下面反而給人一種令人愜意的溫潤體感。
「十二度！這下面居然常年恆溫在十二度左右！」
許建峰低頭看了看掛在胸前的溫度計，神情一怔。
地面上零下二十度的嚴寒，對這片深埋十八米的地下掩體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
這裡完全沒有凍土的痕跡。
手電的光芒齊刷刷朝前掃去。
眾人的呼吸不由得放緩了節律。
整個地下機械掩體的挑高竟然超過了五米。
粗壯的承重水泥柱整齊排布，牆體堅實厚重，沒有任何開裂脫落的徵兆。
地面雖然堆放著些許廢棄的舊鐵架和爛木箱，但只要把這些雜物徹底挪走，整個視野將極其空曠震撼。
「好傢夥！這澆築標準放在當年絕對是頂級的，連一絲滲水的痕跡都沒有！」
「林校長，你快來看這幾個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