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中的商務專車駛離粵城體育中心。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珠江邊的五星級白天鵝大酒店門前。
迎賓門童快步上前拉開車門。
「不，李老師，校長給錢，你是真花啊！」
「這地方住一晚不得好幾千？」
李大強從后座鑽出來，仰頭盯著金碧輝煌的大堂，也是愣住了。
「瞧你那點出息，林校長批了五十萬經費，專門囑咐咱們窮家富路！」
「再說了，不住好點，你們要是睡不慣怎麼辦？」
李海走下車，把墨鏡往頭頂一推，將銀行卡拍在前台大理石桌面上。
「taxi，我在線上包了你們頂層的行政套房！」
「再給我安排幾個專業的運動理療師和水療服務，按最高標準配齊運動員營養餐！」
前台經理並未糾正，臉上堆滿笑容，雙手遞上房卡。
上到頂層套房，一整層就四個總裁行政房。
一上來就能看見套房大廳的落地窗，窗外就是江景。
酒店安排的理療師很快上門，為六名學生進行肌肉放鬆。
經過五個小時飛行和溫差轉換，眾人的疲憊在水療與推拿中一掃而空。
晚餐是酒店按國家隊標準定製的碳水與高蛋白餐食。
「不得不說，這手藝確實不錯，但對我來說有些清淡了。」
李大強端著餐盤，看著裡面的香煎牛排和蝦仁，撓了撓頭。
蘇小柔坐在窗邊，小口喝著鮮榨果汁，將肌肉調整到最佳狀態。
次日清晨七點。
粵城迎來了悶熱的回南天。
氣溫飆升到二十四度，空氣里全是水汽。
粵城體育中心內，塑膠跑道表面凝結著一層薄薄的濕氣。
李海帶著眾人走進檢錄區，遞給蘇小柔一條干毛巾。
「小柔，今天這鬼天氣濕度太大，跑道抓地力跟咱學校的恆溫場館不一樣。」
「上午只是預賽，前十六名就能進下午的半決賽。」
「咱沒必要跟別人比，你先適應跑道，能晉級就行。」
蘇小柔接過毛巾擦了擦手心，點了點頭。
「放心吧李老師，我心裡有數。」
不遠處的檢錄台旁。
「老王，第三組的道次確定了吧？」
體校的主教練趙泰正遞給檢錄員一包華子，笑得滿臉褶子。
「放心吧趙教練，你侄女趙琳琳在第四道，黃金道次。」
檢錄員老王四下看了看，把墊板往趙泰面前推了推。
「昨天跟你嗆聲那個番茄市十三中的女生，就在旁邊的第五道。」
趙泰看清名單，樂得嘴角直翹。
第四道處於跑道正中間，彎道氣流影響最小，視線也最開闊。
他跟十三中沒仇，但體校今年給他下了死命令。
隊裡要是拿不到三個國家一級運動員名額，他這個主教練不僅拿不到三十萬獎金，年底還得降職扣薪。
十三中半路截胡了好幾個名額，等於直接斷了他的財路。
「琳琳，你在第四道，那個蘇小柔在第五道。」
趙泰轉身走到趙琳琳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壓低聲音叮囑。
「一會兒聽槍響，你在起跑階段就給我把吃奶的勁使出來！」
「前三十米必須把她壓死，直接把這業餘選手的信心給我碾碎！」
趙琳琳活動著手腕，下巴高高揚起。
「二叔你就坐看台上等著吧，我保證讓她懷疑人生！」
上午九點半，女子百米預賽第三組正式入場。
八名選手走到起跑線前。
第四道的趙琳琳脫掉熱身服，露出一身緊實的肌肉線條。
她故意轉頭看向第五道的蘇小柔，挑釁地勾了勾嘴角。
蘇小柔神色平靜，低頭踩了踩起跑器踏板，調整好釘鞋的著力點。
「各就各位！」
發令員舉起信號槍。
全場觀眾安靜下來，所有選手俯身撐地。
「預備……」
砰！
清脆的槍聲在體育場上空炸響。
第四道的趙琳琳憋足了勁，聽見槍響便蹬踏起跑器沖了出去。
她的起跑反應很快，前十米就搶出了半個身位的優勢。
看台上的趙泰猛地站起身，攥緊拳頭大喊。
「好！好起跑！就這麼甩開她！」
第五道的蘇小柔並沒有盲目搶節奏。
她按照李海的叮囑，每一步都邁得極穩，適應著這裡不同的環境，試探著地面的摩擦力。
前三十米，趙琳琳拼命擺臂，步頻拉到了個人極限。
她用餘光瞥了一眼右側，沒看到蘇小柔的身影，心裡頓時一陣狂喜。
什麼狗屁特邀代表團，還不是被她甩在身後吃灰！
然而到了四十米抬頭加速階段。
蘇小柔徹底摸清了跑道的濕滑程度，開始調整呼吸節奏。
一呼一吸之間，她的步幅悄然拉開。
五十米！
六十米！
趙琳琳因為前半程用力過猛，加上回南天空氣悶熱，胸口開始發悶，雙腿逐漸發沉。
就在這時，她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極有韻律的腳步聲。
噠、噠、噠！
第五道的紅色身影不緊不慢地追了上來！
趙琳琳瞳孔一縮，連忙咬牙加快擺臂。
可不管她怎麼使勁，旁邊的蘇小柔始終貼在她身側的位置。
蘇小柔呼吸平穩，雙臂擺動節奏如尺量般精準，腳步絲毫不亂。
趙琳琳快一分，她就跟著提一步。
趙琳琳慢半拍，她也收住餘力穩步跟進。
八十米！
九十米！
兩人並肩疾馳，直奔終點線而去。
趙琳琳急紅了眼，在最後五米脖子前伸，拼盡力氣撞向終點線。
蘇小柔則在最後一步順勢送髖，跟趙琳琳同一時間掠過紅外感應線。
滴！
場邊的巨型電子大屏幕亮起紅字。
第四道：趙琳琳，12秒45（Q）。
第五道：蘇小柔，12秒45（Q）。
兩人成績分毫不差，攜手晉級下午的半決賽！
終點緩衝區內。
趙琳琳雙手撐著膝蓋，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下巴直往下淌。
她轉頭看向旁邊的蘇小柔，卻發現對方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呢……呼……拼了命才跟我跑個平手！」
「昨天不是挺狂嗎？」
看台上，趙泰看著大屏幕上的12秒45，懸著的心放回肚子裡，發出一聲嗤笑。
「我還以為是什麼天才黑馬，搞了半天就這點水平！」
「琳琳剛才可是頂著濕滑跑道強行衝刺，那個蘇小柔怕是底牌盡出才勉強跟上！」
「十三中花大價錢買外卡，不過是在這兒硬撐門面罷了！」
周圍幾個體校的隊員也跟著鬨笑起來。
「就是，你看她起跑慢吞吞的，後程想追也追不上！」
「下午半決賽琳姐稍微穩一點，分分鐘把她甩開！」
十三中休息區，蘇小柔拿起毛巾擦了擦額頭並不算多的薄汗。
她看了一眼遠處還在喘粗氣的趙琳琳，無奈地搖了搖頭。
12秒45？
剛才後五十米她要是放開跑，現在就得去裁判席解釋為什麼預賽就破紀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