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正想吩咐蘇小柔兩句。
一陣腳步聲從側面傳來，趙泰帶著幾個體校助教走下看台，正好堵在通道前方。
趙泰雙手背在身後，挺著肚子走到李海面前，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李教練是吧？剛才那場預賽我看了。」
「你們那個叫蘇小柔的學生練得確實不錯，這條件恐怕從小就在練吧？」
「這種好苗子，在你們這種普通高中實在白瞎了。」
「我建議你早點放手，讓孩子去個有專業團隊的地方。」
趙泰說著，伸手拍了拍胸口第三體校的隊徽。
「要是你們願意把她的學籍轉到我們江城體校，我可以跟上面申請，免了她的擇校費。」
「畢竟普通高中的師資太差，繼續留在你們那兒，這輩子恐怕就止步於此了。」
蘇小柔聽到這話，腳步一頓，冷眼看向趙泰。
李海上下打量了趙泰兩眼，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趙教練，你們體校是不是沒通網？」
「你這消息太落伍了吧，沒聽過我們番茄市十三中的名字？」
「還轉學籍去你們體校？」
「我們這次經費，恐怕比你們教練團隊的年終獎都多！誰看得上你那點錢？」
「把心放肚子裡，真正的好戲才剛開始，下午別把眼珠子瞪出來就行！」
李海說完，帶著蘇小柔直接從趙泰身邊繞了過去。
「牙尖嘴利！不見棺材不落淚！」
趙泰氣得臉色鐵青，衝著李海的背影冷哼一聲。
此時，體育場內側的田賽區同時鳴哨開賽。
男子鉛球預賽現場，圍了不少觀眾和省隊教練。
參賽的二十多名選手，清一色全是各大體校練了三四年的壯漢。
李大強穿著個紅色背心站在候場區，顯得格格不入。
「下一個，番茄市第十三中學，李大強！」
裁判拿著名單喊了一聲。
「普通高中的學生也來報A類賽事的鉛球？這小子能推過十二米就算燒高香了。」
旁邊一個省體校的鉛球教練掃了一眼秩序冊，連連搖頭。
李大強憨厚地摸了摸後腦勺，大步走進投擲圈。
他彎腰抓起鉛球，抵在右側鎖骨窩處。
腦海里迴蕩著李海教他的發力技巧，以及學校食堂每天不限量供應的澳洲和牛。
這一身腱子肉，可全是周主廚餵出來的！
李大強背對投擲方向，左腿後撤，身體蜷縮蓄力。
滑步、轉體、蹬地、送髖、推球！
伴隨一聲咆哮，鉛球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砰！
沉重的鉛球重重砸在遠處的草坪上，濺起一蓬泥土，直接越過了十四米的白色標誌線！
全場靜了下來。
負責測距的裁判快步跑過去，將電子測距儀插在落點坑沿。
「番茄市第十三中學，李大強，第一投成績，15米30！」
嘩！
看台上爆發出熱烈的喝彩聲。
剛才還看不起人的省體校教練猛地從摺疊椅上站了起來，眼鏡差點滑落。
「十五米三零？第一把就過了國家二級運動員的達標線？！」
「這小子什麼路數？一個普通高中怎麼養出這種怪胎的！」
「什麼普通高中，十三中你都沒聽說過？」
李大強拍了拍手上的鎂粉，樂呵呵地跑下場，衝著看台上的李海揮了揮大蒲扇般的手掌。
還沒等觀眾從鉛球賽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另一側的女子跳高賽場，同樣傳來了陣陣驚呼。
十三中的高二學生周曉彤，正站在助跑道起點。
因為回南天場地濕滑，前幾個出場的體校選手接連在起跳板打滑，撞落橫杆。
橫杆高度已經升到了1米60，正是女子跳高國家二級運動員的生死線。
周曉彤擦乾鞋底，回想著在十三中每天上千次的起跳訓練。
助跑啟動！
前五步直線加速，後三步弧線內傾！
在踏上濕滑起跳點的一剎那，周曉彤腳踝發力極其紮實，整個人拔地而起。
背越式過杆、挺髖、收腹、甩腿！
她的後背擦著橫杆上方掠過，穩穩落在海綿墊上。
橫杆紋絲不動！
「1米60，第一次試跳成功！」
裁判高舉白旗。
周曉彤從海綿墊上翻身跳起，激動地揮了揮拳頭。
「拿下！」
短短一個上午。
三中派出的鉛球、跳高、跳遠等特長生，全員一次性突破國家二級運動員標準，無一失手！
看台上的各省隊教練紛紛交頭接耳，看向十三中代表團的目光全變了。
「這番茄市十三中到底什麼來頭？派出來的學生基本功紮實得嚇人！」
「聽說是個剛改革的素質教育樣板校，沒想到體育特長生也這麼猛！」
下午三點。
悶熱的空氣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更加粘稠。
全場矚目的女子百米半決賽正式打響。
冤家路窄，蘇小柔與趙琳琳再次被分在半決賽第一組。
這一次，蘇小柔在第三道，趙琳琳在第四道。
「琳琳！照著上午的節奏跑！這一場直接把她淘汰出局！」
看台上，趙泰站在第一排欄杆前，衝著場下的趙琳琳大喊。
「你的好運到頭了，決賽名額沒你的份！」
趙琳琳站在第四道起跑器前，活動著脖頸，眼神兇狠地斜了蘇小柔一眼。
第三道的蘇小柔沒有搭理她。
上午已經摸透了場地濕度，下午這場，李老師給她的指令只有四個字……
全力出擊！
「各就各位！」
蘇小柔俯下身，雙手十指張開撐在起跑線後，雙腳用力踏住起跑器踏板。
腦海中雜念盡消，只剩下前方一百米的紅色跑道。
「預備！」
砰！
發令槍響起！
趙琳琳猛蹬踏板往前沖。
然而她剛邁出第一步，眼角餘光就看到左側一道紅色殘影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