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要走了？」
「再坐坐吧！我帶你們去參觀一下我們的監控室！」
「在裡面喝喝茶，從監控里看看別的遊客們在鬼屋裡冒險，很有意思的！」
「......」
大廳里，
鬼屋老闆圍在陸離身邊，一個勁兒地熱情挽留。
不過，
陸離心裡還惦記著先前在鬼屋角落裡看到的那個「血池」場景。
那地方明顯不對勁，得儘快去反映一下情況。
所以，他有點可惜地拒絕了老闆的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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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
看著老闆現在這股子上頭的熱情勁兒，
要是真留下來，再陪他喝喝茶，聊些有的沒的，
說不定......還能再敲詐一筆呢！
唉，可惜了......
不過事情的輕重緩急陸離還是有分寸的。
他只得在心裡微微嘆息，
表面平靜地拒絕了老闆的好意。
而鬼屋老闆見陸離執意要走，心裡也是非常可惜。
這麼有實力的百萬粉絲大網紅、大主播來為他的店做宣傳。
這放在以前，可是他連想都沒敢想過的美事！
今天卻僅僅只是花了五千塊，外加免了一點門票錢，
就換來了這麼大的曝光！
滿屏的直播彈幕都紛紛表示要來他這家鬼屋玩！
這一波，簡直賺麻了！！！
所以他是真心想跟這位大網紅，還有這個深不可測的陸離搞好關係。
不過既然人家執意要走，自己也不好多攔......
可惜，實在可惜......
老闆一路點頭哈腰，依依不捨地把陸離一行人送到了鬼屋大門口。
一邊走，還一邊揮手告別。
「謝謝，今天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走到門口，老闆忽然像想起了什麼，連忙掏出手機。
「對了小兄弟，我們還沒留個聯繫方式呢，要不加個微信？」
「下次你們想什麼時候來玩，提前說一聲！」
「一律免費！絕對給你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
陸離已經走出了門。
聽到老闆的話，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聲音依舊是那副沒有波瀾的平淡語調：
「不了。」
「應該沒有下次了。」
「......」
老闆舉著手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愣了愣，
呆呆地看著陸離離開的背影。
什麼叫......沒有下次了？？？
不是！
你丫會不會說話啊？？
就算你確實很牛逼，認識百萬粉絲的大網紅，
可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詛咒我的鬼屋關門啊？？
看著陸離毫無留戀的背影消失在視野當中，
鬼屋老闆臉上原本燦爛的笑容也在一點點消失。
「什麼叫沒有下次了？？」
老闆臉色不是很好看，轉頭看了看身後的幾個工作人員。
「你們說......他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拿了老子五千塊錢，連句好聽的話都不會說？」
「......」
幾個工作人員面面相覷。
其中一個年輕小伙試探著開口說道。
「老闆，這......他的意思應該是......」
「經過他們剛才那麼一宣傳，以後咱們鬼屋生意肯定爆滿啊！」
「到時候天天排長隊，人擠人的那種。」
「所以......他嫌麻煩，就不方便來了吧？？」
「......」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人也趕緊跟著附和。
「對對對！老闆，我也覺得肯定是這樣！」
「畢竟人家跟大網紅有交情，出門容易被圍觀，人多的地方肯定要避嫌啊。」
「......」
聽著員工們的這番分析，
老闆臉上的陰霾這才漸漸散開，表情逐漸由陰轉晴。
好像......還真是這麼個道理！
剛才那個直播間的熱鬧情況，他可是親眼目睹了的。
那彈幕密密麻麻的，一層疊著一層，
除了彈幕竟是連丁點兒直播畫面都看不到！！（好吧，這是因為節目組壓根就沒開畫面錄製，直播內容只有聲音和黑屏畫面，所以老闆當然除了彈幕就只能看到黑屏畫面......）
就算是平時他在手機上刷到的那些頭部大網紅，也沒見過這麼誇張的場面啊！
而且，
剛才那些彈幕全都在狂刷，
什麼求地址、要團購、要帶人過來團建......
這種級別的宣傳效果，簡直不敢想！
想必過了今天，他們這家小鬼屋的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就算是排隊排滿整整一條街的情況，也不是不可能出現啊！
估計那個叫作陸離的小子，就是提前考慮到了這種一票難求的情況，才會那麼說的吧......
老闆心裡越想越美滋滋，甚至連兜里少了五千塊錢的肉痛感都消失了。
他突然興奮地拍了一下大腿，
「對了！」
「你們快掏手機搜一搜那個大網紅的帳號！」
「他們剛才說的時候，是不是說叫唐什麼......唐嘉欣來著？」
「快快快，給我搜搜看！」
「哦哦，好！」
工作人員們不敢怠慢，當即紛紛掏出手機搜索起來。
也就過了十幾秒。
「臥槽！！！」
一聲破音的驚呼突然響起。
一個前台小妹雙手舉著手機，興奮得手都在抖，直接把屏幕懟到了老闆眼前。
「老闆你看！」
「快看右上角的這個數據！！！」
「哦？」
老闆好奇地往前一湊。
視線順著小妹的手指所指，落在了屏幕右上角的直播間在線人數上。
只看了一眼，
老闆的瞳孔瞬間放大，連呼吸都頓時急促了起來。
「這......這......這是多少人？？？」
前台小妹激動得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手指頭點著屏幕上的數字。
「個、十、百、千、萬......」
「四十萬！！！」
「老闆，這是48萬人啊！！！」
聽到這個數字，周圍的其他員工也都震驚了，趕緊湊過來看。
「48萬人？？48萬人！！」
「真是48萬在線！！！」
「我的天！！這，這得是多大的大網紅啊？？！」
「真是天上掉餡餅了，48萬觀眾的超級大網紅，居然親自跑到咱們這個小鬼屋來了！！」
「......」
要知道，
現在直播行業水分很大。
正常情況下，一個號稱百萬粉絲的網紅開播，直播間裡能有幾千個活人，甚至幾百個人，都是很正常的。
如果能維持在10萬在線觀眾，那絕對就能算是平台力捧的頂流，
要麼就是直播內容非常有節目效果，
要麼就是這人的熱度非常之高！
而現在......
這個直播間裡的實時在線人數，居然達到了恐怖的48萬！！！
這到底得是什麼級別的大網紅？？
之前那個叫陸離的小子，介紹說是個百萬粉絲網紅。
可現在看看這人氣，別說百萬了，就是千萬粉絲的超級大v，也不一定有這個排面吧？！
「發達了，老闆，咱們這下是真的發達了！！」
「是啊，這種級別的網紅，我以前可是聽都沒聽說過啊！！」
「也就只有真正的娛樂圈大明星開直播，才有可能會有幾十萬的活人在線吧！」
「賺大了，這下真的是賺大了！」
「我就說嘛，剛才看那個美女我就覺得有點眼熟，原來是這種級別的超級大網紅，我以前肯定刷到過她的視頻！！」
「......」
鬼屋的工作人員們此刻全都興奮得不行。
能親眼目睹這種超級網紅倒是其次，
最關鍵的是，
有這麼恐怖的人氣給鬼屋打GG，以後的生意絕對會好到爆炸。
老闆肯定能賺得盆滿缽滿。
而老闆賺到很多很多錢，那一定會非常非常高興。
一高興，那他們的工資績效不但穩了，
說不定老闆還能給他們加點工資呢！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將發財的幻想中時。
那個舉著手機的前台小妹，神情卻突然變得很不對勁。
原本狂喜的笑容......
一點點僵在臉上，
眼神很是不安地盯著屏幕，
哆嗦著手指，指著手機屏幕語無倫次。
「這......這......這............」
「怎麼了？？」老闆正興奮著呢，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
「看......看彈幕......」
這名工作人員連頭也不敢抬，
埋低了的臉上淨是一副天塌了的神情。
老闆和其他員工滿臉不解，
將注意力從那右上角的48萬在線人數上，
轉移到了那些快速滾動的彈幕內容上。
......
「哈哈哈哈！這老闆也太逗了吧，居然還千恩萬謝地把陸離小哥送出來呢！」
「笑死我了，這真是太有意思了！要不是親眼從頭看到尾，誰敢信這不是劇本？」
「真的，直播效果簡直拉滿！」
「就算在那些提前編排好的綜藝節目裡，怕是也看不到這樣的劇情啊哈哈哈！」
「不過對於這種黑心老闆，我只能說一句，幹得漂亮！」
「就是！為了不發挑戰獎金，臨時把鬼屋難度調到最大，這種無良老闆是真的活該被坑！」
「他剛才看見咱們這麼多人在彈幕里瘋狂問鬼屋地址、要門票連結，心裡肯定美上天了吧！」
「然而等了一天又一天，卻發現生意和以前並沒有什麼區別......
「我真的好想知道他那時候的心情和表情是什麼樣的！」
「哈哈哈哈哈哈！殺人誅心啊！」
「奪筍吶你們......」
......
因為陸離和唐嘉欣已經徹底走出了鬼屋，離開了老闆的視線。
直播間裡的幾十萬觀眾們，索性也就不再裝了。
直接攤牌了。
在彈幕里聊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那叫一個肆無忌憚。
看著一條接一條飛速滾動的彈幕，
鬼屋老闆臉上那興奮無比的神情，先是僵硬，凝固。
然後變成了徹底的呆愣。
緊接著，眼角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原本紅潤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被氣得煞白，
最後...
又變得陰沉得好像能滴出水來！
看完這滿屏幕和之前完全截然相反的嘲諷彈幕......
他要是到這會兒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那就真成傻子了！
上當了！
被騙了！！
被那個叫陸離的王八蛋給狠狠地搞了！！！
而且還是當著四十八萬人的面被耍得團團轉！！！
就在老闆呼吸急促，感覺血壓直衝腦門的時候。
旁邊一個平時愛看新聞的工作人員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對！！」
「她不是大網紅......她是央台的記者，唐嘉欣！！！」
央台記者？？？
聽到這四個字，老闆和其他工作人員渾身猛地打了個哆嗦。
所有人像是見鬼了一樣，連忙向直播間的左上角看去。
在一片嘲諷的彈幕之上，
眾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清了那個官方直播間的名字——
【央台直播-直擊高考】
轟！！！
嗡嗡嗡——
這一刻，鬼屋老闆只感覺自己眼前猛地一黑，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身旁的工作人員趕緊一把將他扶住。
其他員工也紛紛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難怪呢！
難怪剛才看著那麼眼熟！
原來是央台知名記者，唐嘉欣！！
這個名字他們其實是比較耳熟的。
只不過，平時唐嘉欣出現在鏡頭裡的時候，
穿的都是非常正式的服裝，手裡拿的也是帶有央台標誌的話筒。
而今天，
出現在他們鬼屋裡的唐嘉欣，不僅沒拿話筒，身上還穿的是一條很休閒的碎花連衣裙，
完全就是一個出來遊玩的年輕姑娘打扮。
所以一開始，他們壓根就沒有把唐嘉欣和那位央台記者聯繫到一塊去！
結果現在......
看著直播間上那個明晃晃的節目名字，所有人都忍不住冒出冷汗。
這壓根不是什麼大網紅評測！
而是央台記者跑到他們這家鬼屋裡，搞暗訪來了！！！
完了。
完了完了。
完蛋了呀！！
這麼一來的話，
先前彈幕里刷的那些什麼要來鬼屋玩、要買票的話，肯定也全都是假的了。
這場直播過後，
別說什麼生意爆滿了。
在央台幾十萬觀眾面前曝光了他們臨時加大難度的違規操作......
鬼屋的生意變差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要是再嚴重點，
說不定還會面臨停業整改......
冷汗順著工作人員們額頭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他們呆呆地望向剛才陸離背影消失、用厚厚黑色吸光布簾遮住的門口，
欲哭無淚。
現在他們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
人家那句「沒有下次了」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因為這家鬼屋......
可能真的沒有下次了。
他們可能都要丟工作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