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請的。」
兩個人說出的這句話,幾乎同時響徹在偌大的階梯教室內。
一個出自氣度不凡的鐘林,一個出自冷若冰霜的駱婧。
說完,他們對視一眼,眼裡都閃過一絲讚許。
心照不宣!
孫健的臉瞬間白了。
鍾林看都沒看孫健一眼,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昨晚宋班長跟我請過假,說外面有事,晚上不回宿舍住了。我准了。」
駱婧也開口,聲音依舊清冷,但每一個字都像冰珠子一樣砸下來:「宋玉同志也跟我說過。我同意了。」
全場鴉雀無聲。
孫健張著嘴,看看鐘林,又看看駱婧,半天說不出話來。
班長准假,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李明山看了他們一眼,又看向孫健,語氣淡淡的:
「孫健同志,兩位班長都說宋玉同志請過假,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孫健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最後憋出一句:「沒……沒有了……」
李明山點點頭,不再看他,轉向講台。
「好了,開始上課。」
孫健灰溜溜地坐下,再也不敢抬頭。
教室里恢復了安靜,但所有人的心裡都翻起了驚濤駭浪。
兩個班長,同時都為宋玉作證。
問題的關鍵是,這兩位班長,都不是普通的幹部。
他們可能是目前,省委組織部最為著重培養的優秀青年幹部之一。
是全省幹部中的佼佼者。
這宋玉,到底什麼來頭?
宋玉坐下,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鍾林和駱婧身上。
鍾林回過頭,沖他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駱婧沒有回頭,但她的背挺得很直,像一座沉默的山。
宋玉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春和景明,凜冽的寒冬已然在不知不覺中,悄悄過去。
中午下課,宋玉走到鍾林和駱婧面前。
「鍾市長,駱主任,」他認真地看著他們,「今天的事,多謝了。」
鍾林擺擺手,笑了笑:「謝什麼,真見外。」
駱婧難得開口,聲音依舊清冷,但語氣里多了一絲溫度:「以後小心點。」
宋玉點點頭。
他看著這兩個人,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來長安之前,他們素不相識。
短短几天,他們已經成了可以託付後背的人。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
志同道合。
惺惺相惜。
走出教學樓,陽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
宋玉掏出手機,給蘇清婉發了一條消息:
「今天感覺好點了嗎?」
很快,回復來了:
「好一些了。同事們都出去拍攝了,就我沒去。」
宋玉把手機揣回口袋,然後向食堂走去。
剛走進食堂,正準備排隊去打飯,他就聽見身後有人一直拼命咳嗽。
他下意識地回頭,就看見高偉、周濤和劉永平三個人坐在餐桌上,一個勁地朝他擠眉弄眼。
宋玉不明覺厲,指了指排隊的人群。
意思是自己先打飯。
然而,高偉卻一個勁擺手,然後指了指身旁的餐桌。
宋玉往他身旁的餐桌上一看,差點沒笑死。
因為,在他們三個人身旁的餐桌上,還擺了三個餐盤,餐盤中的飯菜,已經打好了。
宋玉頓時放棄了排隊,笑著走了過去。
「我說,你們三個人能不能別這麼丟人啊?江城的臉都被你們丟完了,就算黨校的伙食再好,也不能一個人打兩份吧?」
周濤聞言,嘿嘿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差點被嗆死,急忙喝了一口湯。
「宋秘書,我們不像你,沒有人會認識我們的,放心吧。」
高偉起身拿了一副筷子,遞給宋玉,低聲說:「宋秘書,我們這幾天頓頓都是吃兩份的,今天早上我上秤一稱,你猜怎麼著,嘿,胖了五斤。」
宋玉一臉無語的表情,接過筷子,正準備開吃。
突然,一聲爽朗的輕笑聲在他身後響起。
「宋班長,我就知道,你人最好。」
宋玉以及高偉幾人愕然回頭。
發現後面站著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幾歲,氣質儒雅,笑容滿面。
女的二十幾歲,梳理高冷。
宋玉急忙放下筷子,笑著說:「哎呀,快坐,快坐下。」
駱婧和鍾林對視一眼,然後緩緩坐下。
鍾林緊挨著宋玉坐,駱婧則是坐在了宋玉的對面。
宋玉毫不臉紅地將另外兩份飯菜推到鍾林和駱婧面前。
高偉,周濤,劉永平三人互相對視一眼,臉瞬間垮了下來。
好嘛。
你宋班長是真會做人。
我們呢?
臉丟了,罵挨了!菜卻沒吃上!
鍾林笑著說:「宋班長,飯菜幫我們打好了,怎麼不順便幫我和駱主任拿副筷子呢。」
宋玉頓時氣笑了,一邊去奪他餐盤,一邊笑罵道:「愛吃不吃!」
鍾林急忙護住餐盤,叫道:「哎哎哎!我吃我吃!」
駱婧搖頭笑笑,起身去消毒櫃拿了兩副筷子,遞給鍾林一副。
三個人一邊吃,一邊說話,氣氛融洽,偶爾有省城或者臨海市的幹部路過,都會衝著駱婧和鍾林打聲招呼。
宋玉此時心中,無比清晰地感受到,三人之間正悄然滋生出一份淡而綿長、難以言說的情誼。
官場之上,向來波詭雲譎,處處充斥著算計與傾軋。
可唯獨有一種羈絆格外特殊,說不清道不明,無法解釋卻堅韌穩固、難以撼動。
那便是培訓或者同期學習時結下的同窗之交。
很多同期培訓學習出來的兩個人,在官場上的友情和互相信任,往往能延續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