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宋玉一臉懊惱地站在臥室門口。
因為,他發現,蘇清婉在他的床上。
不對,那本來就是她的床。
蘇清婉此時已經躺在床上了,被子蓋到腰間,手裡拿著手機,正在看什麼。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帶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里,有促狹,有好笑......
宋玉垂頭喪氣地走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經徹底沒有了。
宋玉無奈,只好來到另一個房間,準備睡這裡。
只是床上沒有被子,算了,湊合一晚吧。
他走進臥室後,正準備把門帶上。
然而......
門卻在此時,從外面被推開了......
蘇清婉!
此時,她腮幫子輕輕鼓著,眼神斜斜掃過來,語氣裹著幾分委屈的生氣。
「誰讓你睡這裡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慢慢走了進來。
宋玉隨著她的靠近,臉色越來越紅。
從臉頰紅到耳根,從耳根紅到脖頸,整個人像燙熟的大蝦。
宋玉一動不動,他皺著眉頭,依舊站在原地。
哪知就在這時......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一陣刺耳的門鈴聲,猝不及防地炸響。
那聲音又急又密,像有人在門外瘋狂地按著按鈕,一刻不停。
宋玉猛地抬頭,心中竟然說不清楚什麼滋味。
有失落?
還有慶幸?
蘇清婉也愣住了。
她懊惱地嘆息一聲。
回到自己房間,拿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然後走出臥室,穿過客廳,來到門口。
門前的可視電話屏幕亮著,裡面站著一個人......
江超。
他左手拎著兩瓶五糧液,右手提著兩條雨花石,臂彎處還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
他的臉因為跑得太急而漲得通紅,額頭上全是汗,頭髮都被風吹亂了,正仰著頭看著攝像頭,氣喘吁吁。
蘇清婉疑惑地皺了皺眉。
他來幹什麼?
此時,宋玉也從臥室來到了客廳。
「怎麼了清婉?誰啊?」
她苦惱地說了一句「江超」,然後點了一下開鎖鍵,片刻後,門打開,江超從裡面衝進來,一頭撞進屋裡。
他把東西往地上一放,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宋主任,」他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又急又窘,「我回不去了。」
「為什麼回不去了?」
江超不敢看蘇清婉,只對著宋玉,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和窘迫:
「門口的警衛不讓我進。我翻牆跑進來的,他們拉響了警報。我只要敢出去,立刻就會被他們抓住。」
宋玉聽完,呆若木雞。
......
沒辦法,江超只能在蘇清婉家中住下。
三個人站在客廳里,面面相覷。
宋玉看了蘇清婉一眼,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那眼神里,說不清楚是氣惱還是遺憾,還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好笑。
多美好的一個晚上,就這麼被攪和了。
天意弄人......
江超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麼。
他拎著五糧液和雨花石站在那裡,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但從宋主任和宋夫人的表情來看,他好像確實做錯了什麼。
「那個……」江超小心翼翼地開口,「要不我再去試試?說不定警衛走了……」
「行了。」宋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來都來了,住下吧。」
蘇清婉嘆了口氣,轉身去收拾房間。
她走路的姿勢很輕,背影在走廊的燈光下拉出修長的影子。路過宋玉身邊時,她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長,嗔怪?無奈?
甚至還有一點憤怒的意味在裡面。
三個人各自回房。
江超住客房,宋玉住另一間臥室,蘇清婉睡主臥。
走廊里的燈熄了,整個房子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清冷溫柔。
突然,腦海中畫面一轉,一個優雅端莊,氣質無雙的成熟倩影出現在他的眼前。
她身形清瘦挺拔,氣韻雍容端方,穿搭低調考究,舉止從容舒緩。臉上極少顯露濃烈情緒,笑意淺淡克制,待人溫和體恤,可只要開口議事,言辭精準果決,自有執掌一方的魄力。
大權在握打磨出的氣度刻在眉眼之間,安靜端坐時無需言語,全場便自覺安靜,溫和外表之下,是久經風浪、權衡萬事的深邃城府。
她只要坐在那,周遭一切盡皆黯然失色,宋玉除了她,再不做他想。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
只知道迷迷糊糊間,窗外隱約傳來鳥叫聲,天光從窗簾邊緣滲進來,灰濛濛的,像是黎明,又像是他還沒做完的夢。
第二天一早,宋玉是被食物的香氣喚醒的。
他從床上坐起來,揉著惺忪的眼睛,聞著空氣中瀰漫的豆漿和油條的味道,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還好,穿得整整齊齊,什麼都沒發生......
他推開臥室的門,走到客廳。
蘇清婉正坐在餐桌旁,手裡端著一杯豆漿。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色的家居服,長發隨意地扎在腦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晨光從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她身上,配合她清冷氣質,分外動人。
看見宋玉出來,她笑了笑,明艷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