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母又坐了一會兒,便站起身來。
「時候也不早了,你們早點休息吧。我走了。」
宋玉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茫然地問:「阿姨,您去哪?」
蘇母笑說:「阿姨住在自己家裡,平時不跟清婉在一起住。你們年輕人,不是喜歡自由嘛……」
宋玉這才反應過來,忙說:「阿姨,這麼晚了,您就別走了。您和清婉很長時間沒見面了,肯定有很多話想說。晚輩這就走,明天再過來接曉雅。」
他一邊說著,一邊起身往門口走。
蘇母見狀,急忙拉住他的胳膊,嗔怪道:「孩子,這麼晚了,你人生地不熟的,你去哪啊?你聽阿姨的,你就住這兒。」
她頓了頓,眼神里多了些許促狹的意味,但偏偏說出的話又很正經:「再說阿姨又不是老古董。」
說著,她還拍了拍宋玉的肩膀,然後看了蘇清婉一眼,轉身離去了。
那一眼,意味深長。
宋玉將蘇母送到樓下。
剛出樓道口,就見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了過來,穩穩停在蘇母身前。
邁巴赫靜泊在廊下,直瀑格柵沉穩不囂,氣場壓得周遭車都失了顏色。
蘇母回身對宋玉說:「孩子,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阿姨再過來,阿姨和你一起回江城。」
說完沖宋玉一招手,讓他趕緊上樓,然後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看著黑色邁巴赫緩緩駛離,宋玉站在樓道口,夜風吹過來,他忽然有些頭暈。
我滴媽……
誤闖天家,蘇清婉身上到底還有多少秘密啊?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邁步走入電梯。
回到蘇清婉家,發現她正坐在沙發上出神。
電視沒開,手機也沒看,就那樣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某個點,一動不動。
宋玉走過去,緊挨著她坐下,小聲問:「你怎麼了?」
蘇清婉沒有看他,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宋玉,我之前不是有意瞞你的……」
宋玉不在意地笑了笑,故意逗她:「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蘇清婉沒有笑。
她靠在他身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她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藏了很久的秘密。
「我媽我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感情不好。也可能是因為我媽性格的原因,在我的印象中,我爸幾乎不與我媽說話。但他很疼我,他是一個非常好的人。他一直等到我長大成年,才和我媽離婚。他在離婚官司中,努力向法院爭奪我的撫養權,可是法院還是將我判給了我媽。」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知道是因為我媽的性格,才導致這樣的結局。所以我既怨我爸,也恨我媽。我從大學開始,就幾乎不與我媽說話,一年到頭,很少見面。所以,我從小就有些自卑。我認識了你之後,一直猶豫,遲疑,本想等你見了我爸之後,再跟你說的……」
她抬起頭,看著宋玉的眼睛,目光里有忐忑,有不安,還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
「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宋玉看著她,看著她眼底深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這個女孩,在他面前總是溫柔、恬淡、從容不迫。
他以為她天生如此。
原來不是。
那些溫柔和從容,是她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才學會的。
他有些感動,心裡堵得難受,他輕聲說:「我怎麼會怪你呢?」
蘇清婉低下頭,沒有說話。
但她的身體不再緊繃了,軟軟地靠在他肩頭。
次日一大早,宋玉緩緩睜開雙眼。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穿衣,每扣一顆扣子都小心翼翼,生怕發出聲響。
穿好衣服,他來到洗手間,用涼水洗了把臉,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臉上,才勉強把內心的衝動壓下去。
他對著鏡子,看著自己那張帶著幾分饜足的臉,心裡暗想:怪不得古人都說紅顏禍水呢。身為男兒,誰不眷戀這溫柔鄉?
但是現在不行,必須克制。
他不能在沒有想好之前,就拿人家姑娘的一生開玩笑。
有時候,他不是矯情,也不是做作,只是不願意在沒有決定好的時候,做一些出格的事。
他洗漱過後,下樓去超市。
走的時候他刻意沒關門,只是虛掩著.......
他沒有鑰匙,他怕回來時還要吵醒她倆給他開門。
清晨的街道很安靜,空氣裡帶著暮春的涼意。
他走了兩條街,才找到一家超市,可惜沒開門。
沒辦法,他又轉了一圈,在一家小賣店裡買了雞蛋和切片麵包。
生菜和番茄卻是沒有。
回到家,他驚喜地發現冰箱裡竟然有一些番茄和番茄醬,可惜沒有千島醬。
他起鍋燒油,快速地煎好了三個雞蛋。油花在鍋里滋滋作響,蛋清迅速凝固,邊緣微微焦黃。又將切片麵包放在熱鍋上慢慢烘烤,兩面烤得金黃酥脆。
然後將番茄切成薄片,一片一片碼好。
他製作好了三個三明治,用塑料薄膜包好,對角切成了六個三角形,整整齊齊地碼在盤子裡。
做好這一切,他正準備去喊曉雅和蘇清婉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