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抱著孩子,回到審訊室,然後宋玉跟郭忠軍跟在後面進來,周明眼中閃動著難以壓制怒火。
他懶得跟這個姓馬的老師多說一句話,兩個人身份地位差距太大。就是罵,他身為市教育局局長,也不可能直接罵一個老師。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將鍾可放在自己腿上,然後掏出手機,打給了育才小學的校長。
是的,沒錯,他甚至越過了區教體局,直接打給了育才小學的校長。
育才小學是市重點小學,他與這所學校的校長,顯然是相熟的。
電話很快接通:「老潘,聽我說,你們學校一年級三班班主任體罰學生、縱容校園霸凌、用旗杆毆打學生家長、威脅未成年學生的人身安全,已經不適合繼續在育才小學擔任任何教學工作。從今天起,暫停其一切教學任務和教師資格,教育局紀檢組正式立案調查。調查期間,停發一切工資福利。」
育才小學的校長在電話的另一頭說了什麼,眾人聽不見。
但是,馬老師從周明打通電話後,說的第一個字開始,渾身就開始止不住地發抖。
待周明最後一個字落下,她早已臉色蒼白,渾身抖如篩糠。
之前的那種有恃無恐,從她臉上徹底不見了。
就在幾分鐘之前,她還冷笑著對宋玉說:「我是在編的老師,就算是教育局長來了,也不能把我怎麼樣,最多批評幾句。」
這句話言猶在耳,卻不曾想打臉來的如此之快,又如此之狠。
從始至終,周明甚至都懶得看她一眼......
掛斷電話之後,直接又看向馬大勇的老婆,他正想開口說話,沒成想馬大勇的老婆直接就哭了出來。
她哭哭啼啼地走到周明身前,一邊抽泣著哭,一邊說:「周局長,我什麼都沒幹,我的孩子被踢傷了,我只是想給他討個公道,這才報的警......」
周明直接抬手打斷她,「告訴我,你是哪個科室的?叫什麼名字?」
馬大勇的老婆哭的更大聲了,只是一味地哭,也不回答。
周明看了她一眼,然後又厭惡地轉向別處。
「從明天起,你去歙縣教育局工作吧。」
此話一出,先不說她,馬大勇先不幹了,起身怒道:「我老婆做錯什麼了?憑什麼無緣無故被調離原崗位?」
周明眼皮都不抬一下,淡淡地說:「你老婆對宋主任說的什麼話,你忘了嗎?需要我重複一遍嗎?」
馬大勇一窒,猛地想起來......宋玉進門之後,他老婆似乎指著宋玉的鼻子罵:「你算個什麼東西!瞎了你的狗眼,敢踢我兒子?今天你不跪下給我兒子道歉,我讓你出不了這個門!」
但他還是不服氣地指著宋玉說:「周局長,我的兒子被他踢傷了,難道做母親的,罵幾句泄憤都不行嗎?」
周明反問:「你兒子在學校霸凌人家的侄女,踩在人家侄女身上蹦跳,他罵你泄憤了嗎?」
馬大勇被懟的啞口無言,周明繼續說:「尊夫人涉嫌利用職務之便,與其子女所在班級班主任串通,欺壓,霸凌其他同學,已經不適合繼續在市教育局工作,如果對於我做出的決定有不同意見,歡迎向上級部門舉報。我這裡,完全沒有義務向你做任何解釋,明白嗎?」
此話一出,馬大勇的老婆臉色蒼白如紙,她上前一步,輕輕扯了扯自己丈夫的衣服,他知道,周明身為教育局局長,下屬職工的工作調整,本就是他職權範圍內的事,任何部門都管不了,此時,做再多無謂的辯解,都已經沒有用了。
然而,花臂平頭被摁在牆上,雙手被銬,還是怒罵:「你馬勒戈壁,憑什麼調我嫂子去下面縣城,你這是巴結那個姓宋的,明顯的打擊報復,我告訴你,姓周的,你別落老子手裡!不然老子早晚弄死你,當心你全家.......啊......」
按住他的兩個民警見他被摁著,還不老實,兀自破口大罵,兩個人齊齊變色,生怕他再繼續胡言亂語。紛紛朝他腰腹處,狠狠捶了兩下。
可是沒想到這個人竟然這般潑悍,被狠狠捶了兩下,依舊罵個不停。
到後面,甚至已經開始死亡威脅了。
郭局長就在後面站著,這兩個民警急得滿頭大汗,沒辦法,只好捂住他的嘴,將他拽了出去。
郭忠軍在一旁聽到這個花臂平頭罵的話,眼眶突突直跳,頓時火冒三丈:「這是個什麼東西?敢在派出所威脅國家幹部?給我關起來,一直關到他老實為止!」
兩個民警得到指示,拉著他就走。
馬大勇見自己的弟弟被民警像拖死狗一樣拖著出去,下意識想去追,卻被郭忠軍一把薅住後脖領子。
只見郭忠軍眼神冰冷,死死盯著馬大勇,一字一句地說:「我讓你出去了嗎?給我站好!聽見沒有!」
他郭忠軍警校畢業,從小受黨紀薰陶,這些街頭地痞,派出所的民警或許會怕,他可不怕。
現在是什麼年代了,還搞什麼黑社會?
還尼瑪死亡威脅?
真是可笑!
馬大勇喘著粗氣,眼睛血紅,在短短几分鐘之內,自己的老婆被調離原崗位,自己的弟弟被拘留,他心中有一團火,快要憋炸了!
「郭局長,我就想問問你,這個人就一點責任沒有嗎?」
馬大勇戟指著宋玉,手指頭還在微微顫抖。
郭忠軍笑了,反問道:「他有什麼責任?我倒想聽聽!」
「他一個成年人,毆打未成年兒童,我兒子現在手臂還紅著呢!你說!有沒有責任?」
宋玉抬起頭,目光從馬大勇顫抖的指尖移到他那張漲紅的臉上,笑了一下,語氣平靜地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十九條,為了免受正在進行的不法侵害而採取的制止行為,造成損害的,不屬於違反治安管理行為,不受處罰。」
他偏過頭看著馬大勇,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兒子當時正踩在我侄女的背上,我不把他踹開,我侄女現在就不是坐在派出所,而是躺在醫院。」
「所以這不叫打人。」宋玉收回目光,起身走到周明身前,整了整鍾可歪掉的衣領,「這叫制止。」
馬大勇仿佛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呆在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