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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三成勝算

2026-10-02 10:08:06 作者: 雲衷白鶴

  楊惟忠把車停在距離萬安寺山門外幾百米的一處暗影里。

  他降下一點車窗,獨自坐在駕駛座上,靜靜凝望著前方的山門。

  夜色下,寺門口荷槍實彈的武警官兵,依舊一動不動地守在那裡。

  楊惟忠摸出手機,猶豫了半晌,到底還是給蘇南國發了條微信:「蘇部,你那邊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可蘇南國始終沒有回覆。

  楊惟忠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焦躁與不安的情緒開始在他心底蔓延。

  初秋山裡的夜本來就寒氣重,黎明前這會兒更是冷得透骨。

  車裡沒開空調,涼意順著車窗進來,直涼到他骨頭裡。

  他半靠在座椅上,一夜沒合眼。

  不知過了多久,東方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曦越過山頭,破開深沉通透的黑暗,也照亮了萬安寺巍峨的山門。

  忽然,楊惟忠目光一凜,人瞬間坐直了。

  只見大批人影從寺內緩步走出。

  走在最前頭的,是一位七十來歲的老者,雖然年紀大了,但身上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威儀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

  老者身邊簇擁著一幫四五十歲的中年幹部,單看那做派和氣度,平日裡哪一個不是獨當一面、手握大權的地方大員?

  可此刻,這群人跟在老者身側,硬是連大氣都不敢喘,神色緊繃。

  所有人都默契地落後老者半個身位,愣是沒有一個人敢越雷池半步。

  這老者,正是潘老。

  楊惟忠眯起眼睛,目光在人群中仔細尋找,一張一張臉挨個辨認。

  終於,他看到了蘇南國。

  可再他看清蘇南國的瞬間,他心裡猛地就是一沉,直接涼了半截。

  按理說,以蘇南國的身份地位,怎麼著也得陪在潘老左右。

  可現在呢?

  他竟然是站在隊伍的最末尾,跟幾個年輕幹部擠在一起。

  看著這一幕,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混著沉鬱,猛地堵在了楊惟忠的嗓子眼。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潘老一行人就在寺門外靜靜站著,像是在等什麼人。

  十幾分鐘後,山道下方隱約傳來引擎聲。

  楊惟忠探頭看去,一輛黑色的豐田商務車正沿著山路緩緩駛來,最終停在了萬安寺寺門前。

  

  車子還沒停穩,包括潘老在內的所有人,竟然齊刷刷地主動迎了上去。

  電動車門滑開,一位頭髮花白,身形瘦高挺拔的老者邁步下車。

  因為那老者是背對著這邊,且大半個身子被車身擋著,楊惟忠看不清對方的臉,但他卻清清楚楚地看到,潘老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此刻竟堆滿了客氣與恭敬的笑容。

  他身邊那一眾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幹部們,更是個個點頭哈腰,畢恭畢敬。

  楊惟忠心裡咯噔一下,疑雲頓生。

  潘老是何等人物?

  這位到底是什麼來頭,能讓潘老擺出這副近乎謙卑的姿態?

  眾人眾星捧月般將那位老者迎進了萬安寺。

  隨著那扇厚重的朱漆寺門緩緩合攏,山門外再次歸於一片死寂。

  在說此時萬安寺內,這剛被所有人迎進來的清癯老者,正是張教授與王院長連夜托關係,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請來的大國手。

  國內中醫界泰斗,薊令明。

  薊,薊州之薊;令,號令之令;明,天明之明。

  薊令明這三個字,在當今國內中醫領域,那就是絕對的泰山北斗。

  而更重要的,是他的另一重身份。

  國家保健委下屬保健局的二號負責人。

  說白了,這就是當代不折不扣的「御醫」。

  面對這樣的人物,哪怕是潘老也不敢有半點托大。

  尤其是在現在這種時候。

  他趕緊吩咐人搬來一把椅子,對薊令明說:「薊先生,一路勞頓,您快請坐。」

  薊令明卻是不以為意地輕輕擺了擺手:「潘老,咱們之間客套話就不必說了,治病救人如救火,先看看老夫人的情況要緊。」


  潘老微笑頷首:「薊老說的在理,您這邊請。」

  潘老親自走在前面引路,帶著一行人進了禪房。

  薊令明到底是老派中醫出身,診療的手法和屋裡那群西醫專家截然不同。

  他甚至都沒看床頭那一堆花花綠綠的儀器數據,直接走到床邊,屏息凝神,將手指搭在了潘老夫人枯瘦的手腕上。

  禪房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後,薊令明的眉頭越皺越緊,越皺越緊。

  看到薊令明緊縮眉頭,潘老和潘立人對視一眼,心都涼了半截。

  良久,薊令明終於收回手,他沒有說話,而是默然半晌,才緩緩說:「瓣膜閉合不全合併肺水腫......」

  話音剛落,站在一旁的張教授和王院長立馬像模像樣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豎起大拇指連聲驚嘆。

  「薊老不愧是大國手啊!分毫不差!單憑一把脈,連儀器都不用,就能一眼看穿這隱蔽的病灶,真乃我輩楷模,心服口服,絕對的心服口服啊!」

  面對這番露骨的馬屁,季令明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反而是長長地嘆了口氣,緩緩說道:「這病,非常兇險。心力衰竭合併急性肺水腫,兩者交織在一起,互相拉扯。說句托大的話,放眼全國,絕大多數醫者碰上這情況,也只能是束手無策,我也一樣。」

  這話一出,潘老和潘立人臉上瞬間毫無血色。

  禪房內鴉雀無聲,只有幾聲,不知是誰發出的輕微嘆息聲。

  只聽薊令明頓了頓,語氣又重了幾分:「我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只能說盡力一試。要想把老夫人從鬼門關拉回來,這概率,不足三成。」

  「什麼?!」

  「三成……薊老,連您親自出手,也只有三成把握嗎?」潘立人的聲音都打著顫。

  張教授和王院長對視一眼,假模假式地嘆了口氣,在旁邊解釋說:「潘委員,薊老說的是實情。這三成把握,已經是薊老醫術通神了。若是換作旁人來治,別說三成,恐怕連一成的希望都看不到啊。」

  就在禪房內氣壓低到極點的時候,薊令明的目光忽地一掃,落在了屋角的一件物事上。

  那是只特大號的桶,桶里的熱水早就涼了,只剩下些許微溫的濕氣。

  「那是什麼?」薊令明指著水桶,隨口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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