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這麼回事！
聽到管事的話，陸辰心中豁然開朗。
這不就是潘金蓮和武大郎的故事嗎？！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陸松看上了妻子身邊的美貌婢女王氏，被妻子發現了。
陸松的妻子可是興王世子的乳母，在家中地位一定很高，一怒之下將王氏賞給下人為妾，再正常不過。
既然對這個婢女有恨意，專門挑選最丑的陸坤，也就順理成章了。
可是，這個王氏與潘金蓮的際遇並不一樣。
陸坤對她的態度很不正常！
「王氏被賞給陸坤為妾是在什麼時候？」
陸辰轉頭向管事問道，
「陸塵又是什麼時候出生的？」
「陸坤得主母賞賜，娶到王氏這個大美人為妾，當時莊子上的下人們都去賀喜，小老兒當然也在場。
那是正德十三年冬月的事，絕不會記錯。」
管事的語氣非常肯定，
「至於陸塵，這孩子是第二年八月下旬出生的，距離陸坤娶到王氏，差不多剛好十個月。」
陸辰看了看面前這位老管事，自己是以錦衣衛的身份向他了解情況，此人是第一次見到自己，事先準備好一套說辭欺瞞自己的可能性並不大。
更何況，這莊子上認識王氏和陸塵的少說也有數十人，自己要查證此事並不難。
除非整個莊子的人都是陸松、陸炳父子安排在這裡，專門等著有一天做偽證的。
如果是這樣，那真「陸塵」的身份就一定極其重要，根本不可能獨自一人前往京師，還在路上遇害。
自己在瓦店鎮遇到袁洵，拿著陸炳的親筆任命書去臨清上任之後，陸炳也不可能對自己不聞不問。
看來真「陸塵」路引上的年齡是對的，並沒有被篡改過。
王氏懷上「陸塵」的時間，差不多就是在她被賞給陸坤為妾的時候，至于是之前還是之後懷上的，不太好說。
不過，陸辰覺得應該是之前就已經懷上了。
自己雖然沒有見過真「陸塵」到底長什麼樣，但他的五官一定是端正的，絕不是歪瓜裂棗。
路引上形容他面容特徵的詞，用在自己奪舍的這具身體上，沒什麼明顯的違和感。
若非如此，當初在那黑店裡，自己也不可能從一堆路引之中選中他。
陸坤在這個大多數人的長相都有些瑕疵的古代，還能被認為是陸家最丑的管事，想必長相實在是不忍目睹。
這樣一個人哪怕娶了個美女，也是不大可能生出五官端正，看不出什麼瑕疵的兒子的。
真「陸塵」並不是陸坤的兒子，這一點陸坤本人想必也心知肚明。
「陸塵」的生父會是誰呢？
既然「陸塵」真的是正德十四年八月出生的，那就不可能是當年還是興王世子的朱厚熜的種。
會如謝丕所言，是興獻王朱祐杬嗎？
當然也不是！
謝丕的猜測，還有高銘謙、孫德秀等人的猜測，全都是基於自己這個「陸塵」長得與少年時的嘉靖帝非常像這個前提的。
而真正的「陸塵」根本就不長這樣。
這一點，從這位老管事見到自己的態度就能確定了，他完全不認識自己這張臉。
真「陸塵」的生父，十有八九就是陸松！
只有這樣，陸坤才會心甘情願將「陸塵」當成自己的兒子養大。
他將「陸塵」和王氏留在承天府，多半也是陸松的意思。
畢竟這是私生子，陸松還是需要瞞著妻子的。
抵達臨清上任之後，陸辰也得知陸松已經去世，時間差不多就是自己剛剛到穀城縣的時候。
很有可能是陸松臨終之前將此事告訴了陸炳，這才有了袁洵南下攔截自己的事。
甚至之前真「陸塵」收到的那封讓他進京為父侍疾的書信，多半也是陸松授意的。
真正想要在臨終之前見見「陸塵」的，其實就是陸松本人。
對陸炳來說，讓「陸塵」這個突然冒出來私生子弟弟出現在京師，可能會帶來麻煩。
因為「陸塵」的生母是一位被陸炳的母親賞給下人的婢女。
與其讓「陸塵」去京師，還不如在外地找個地方安置。
畢竟是同父異母的親弟弟，給個肥缺當然是應有之義，臨清錦衣衛千戶所的總旗正合適。
陸辰盯著那老管事的眼睛又看了看，這傢伙多半早就猜到了，甚至這莊子上的下人很多都猜到了。
這也是他們這些年來，一直對王氏和陸塵母子保持著尊重的原因。
否則，一對被丈夫扔在老家，十八年來都不聞不問的孤兒寡母，就算有足夠的生活費，日子也不會好過。
真「陸塵」的身世，與陸松、陸炳一家的關係，大致上是弄清楚了。
自己該如何應對呢？
直接冒充真「陸塵」肯定是不行的。
一旦自己的存在被嘉靖帝得知，定然會下旨將自己的來龍去脈查清。
這莊子上認識真「陸塵」的人這麼多，不可能瞞得住。
難道自己真的只能在身份曝光之前跑路嗎？！
陸辰轉頭看向王氏的墳冢，「陸塵」的生母已經死了，陸松和陸坤也死了。
真「陸塵」到底是怎麼回事，所有的知情人都已經死無對證！
謝丕在自己面前猜測的兩種可能性之中，嘉靖帝本人一開始就被陸辰排除了。
當年有沒有臨幸過王氏，這老道自己還能不知道嗎？
但興獻王就不一樣了，他早在正德十四年就已經去世，當時真「陸塵」還在王氏肚子裡呢。
興獻王當年自然也是沒有臨幸過王氏的，但別人不知道啊。
他早已薨逝，同樣也是死無對證。
如果說真「陸塵」是興獻王當年留下的龍種，無人能夠證偽。
在這莊子裡和王氏一起生活了十八年的「陸塵」，當然不可能是自己！
但並不意味著，自己就不能是「陸塵」！
狸貓換太子的典故，在此時已經出現，只不過還沒有完全成型罷了。
在臨清的時候，陸辰就聽過說書先生講《金丸記》，也就是狸貓換太子故事的雛形。
只不過這時候的版本只有掉包太子，還沒有狸貓的戲份罷了。
自己這個「陸塵」，為何就不能是早早就被掉包，秘密養在別處的？！